第二道雷柱裹著黑焰砸落,比先前粗了三倍不止。
轰!轰!
两记雷击连环爆开,贏玄双膝一软,护体灵光寸寸崩碎,整个人像断线纸鳶般直坠而下,重重砸进青石板缝里,震得整条街砖都在嗡鸣。
五臟翻江倒海,肋骨刺破皮肉,连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剧痛。
嘶——
他倒抽冷气,指甲抠进砖缝,指节泛白。
第三道劫雷已在云中翻滚蓄势。
贏玄踉蹌扑向路边老槐树,单手死死攥住树干,指腹磨出血痕,才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。
轰隆隆!
三道雷光竟叠成一道熔金巨矛,当头贯下!
他当场跪倒,衣袍焦黑碎裂,髮丝根根竖起,喉头一甜,鲜血喷在身前青砖上,洇开大片暗红。
此刻他浑身骨头像被碾过,內腑移位,连抬眼皮都费劲。
噗!
又是一口腥热涌出,脸色白得透青,额上汗珠混著血水往下淌。
他缓缓抬头,眼底赤红似燃,嘴角掛著血线,死死盯住翻涌的劫云。
凤族!今日之辱,我贏玄必百倍奉还!
他闭目盘坐,攻法自行流转,周身泛起微弱青光——若不爭分夺秒疗伤,纵有传承护命,也难逃魂飞魄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边浮起鱼肚白。
他舒展僵硬的四肢,慢慢站起,长吐一口浊气:“终於活过来了。”
咦?
他低头盯著右臂——那团幽蓝火印正微微搏动,如活物般呼吸。
涅槃之印?
哈!哈!哈!踏破铁鞋无觅处,原来它就藏在我血肉深处!贏玄仰天大笑,眉梢飞扬。旋即心念一动,印记沉入肌理,再不见半点痕跡。
嗖!
他足尖轻点,跃上屋脊,俯瞰下方人声鼎沸的凤城长街。
唇角一挑,笑意凉而锐:“既然有人替我铺路,何须客气?”
话音散尽,人已杳然。
下一瞬,他立在醉梦楼朱漆门楣下。
这酒楼是凤城头號销金窟,山珍海味堆成山,一壶酒够寻常人家吃半年。
刚掀开湘妃竹帘,迎面撞见个红裙女子。
珠翠满头,肤若凝脂,腰细得仿佛一掐就断。
她眼睛弯成新月,笑时颊边梨涡浅浅,红宝石腰带勒出柔韧曲线,裙摆隨风轻扬。
“公子也来小酌?”她惊喜轻唤,声音甜得像蜜浸过的桂花糕。
贏玄目光淡淡扫过,頷首:“姑娘安好。”
不过四个字,偏衬得他眉目清朗、气度从容,让人一眼便挪不开视线。
“我请客!”她笑盈盈挽住他胳膊,引至临窗雅座,將鎏金菜谱推到他面前,“您先点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摆手。
她指尖一顿,眼波微漾:“那……能陪我聊会儿天么?”
贏玄眸光陡然锐利:“我们见过?”
她笑容一滯,怔了半息,才垂眸苦笑: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拦我作甚?”他语气平静,却带著不容迴避的锋芒。
她沉默良久,终於鼓起腮帮子,脚尖踢著青砖缝,嘟囔道:
“哼!才不告诉你——你猜呀!”
我不猜。贏玄摊开双手,嘴角微扬,透著几分漫不经心。
切!女子鼻尖一皱,眼尾轻挑,满脸不服气:装什么清高!
有事说事,我忙著呢。贏玄乾脆利落,懒得兜圈子。
呃——
她愣住,脸一下子烧起来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指尖无意识绞著衣角。
见她耳根泛红、眼神躲闪,贏玄眸光一亮,饶有兴致地打量她,故意拖长音调:“莫非……是被我这张脸晃花了眼?”
她杏眼圆睁,嘴唇微噘,气鼓鼓道:“谁、谁稀罕看你!”
那找我干啥?贏玄挑眉追问。
她脸颊滚烫,结结巴巴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到底说不说?不说我可走了!贏玄转身就迈步。
喂!別走!她慌忙伸手拽住他袖口,声音都急得发颤。
“不讲拉倒。”贏玄作势抬脚。
她心口一紧,死死攥住那截布料,指节都泛了白,生怕他真甩手就走。
我说还不行吗?她扁著嘴,委屈得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雀。
贏玄顿住,侧过脸瞥她一眼,唇角微勾:“哟,捨不得我走?”
討厌!你……
她气得跺脚,银牙一咬,垂下头,声音细如游丝:“我爹……病了。”
贏玄眉峰微扬,故作惊讶:“找大夫啊。”
唉……她轻嘆一声,眉间浮起愁色:“试遍了,没用。”
哦?棘手的病?
嗯……算吧。
到底怎么回事?
她略一沉吟,抬眼直视他:“他中了一种极烈的毒,每年靠特製药压著,再加针灸续命,稍有不慎就会暴毙。”
贏玄眸光一闪:“中毒?”
对!就是毒!家里炼丹师束手无策,唯有你能救他!
我试试。贏玄语气沉稳,没半分推諉。
他並不犯难——储物戒里,解毒丹多的是。
你真肯帮我?她怔住,隨即双眼发亮,声音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