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又是一记毫无花哨的硬撼。
步惊云身形微晃,双足在坚硬岩石上生生犁出两道幽深沟壑,向后滑退数丈方才勉强止住颓势。
他垂首低睨双掌,只见掌心皮肉焦黑一片,隱隱散发刺鼻焦臭。
“好霸道的魔焰……”
步惊云剑眉紧锁,方才一番近身搏杀,虽凭云踪步神妙避开大半锋芒,然聂风周身繚绕的赤红魔焰竟如附骨之蛆,无孔不入。
魔焰不仅炽热焚天,更透著侵蚀经脉的极度邪性,每一次交锋碰撞,皆需耗费海量真气强行抵御。
反观聂风,却如不知疲倦的怪物,越战越勇。
“吼——!”
聂风仰天咆哮,声浪滚滚如雷。
伴隨狂啸,周身赤红魔焰瞬间暴涨三丈,竟在虚空化作一头狰狞可怖的火焰狂狮,將魔躯死死包裹。
恐怖高温令四周空气剧烈扭曲,漫天飘落的雪花尚未触及地面,便已悉数气化为虚无白雾。
“死!”
聂风一步重踏而出,足底岩石瞬间融化为滚烫岩浆。
整个人犹如一颗燃烧坠落的流星,裹挟滔天魔焰,朝著步惊云狠狠轰杀撞来。
“云十掌——风火无边!”
步惊云不敢有丝毫托大,丹田提气运劲,双掌猛然平推而出。
掌风呼啸撕裂苍穹,试图以风火之势强行对抗滔天魔焰。
然则此次,不哭死神却彻底失算。
聂风额头正中的猩红竖痕骤然大睁!
死寂魔眼之中,一道妖异红光暴射而出,瞬间洞穿层层掌势。
在魔眼注视之下,原本密不透风的排云掌网,竟如破布般变得破绽百出。
聂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嗜血的弧度。
身形极其诡异地逆风一扭,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透掌风缝隙。
手中雪饮狂刀燃起熊熊魔焰,直取步惊云空门大开的胸膛要害!
“什么?!”
步惊云心头大骇,万料不到彻底入魔后的师弟,竟生出如此骇人听闻的洞察力。
千钧一髮之际,他只能凭藉身经百战的本能强行扭转腰身,左臂如铁闸般横档於胸前死穴。
噗嗤!
雪饮寒锋贴肉划过,纵然未曾彻底斩实,附著刀身的赤红魔焰却如毒蛇吐信,疯狂窜上左臂。
“嘶——”
步惊云倒吸一口刺骨寒气,只觉左臂犹如被九幽烙铁狠狠烙烫,剧痛直钻心底。
若非內力深厚至极,在顷刻间强行震散外邪魔焰,整条手臂怕是已然彻底报废。
“风师弟,你当真要逼我全力出手?”
步惊云死死捂住焦黑渗血的左臂,双眸陡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孤寒凌厉。
他深知仅凭云十掌法,已绝难压制魔焰滔天、更有魔眼洞察秋毫的风师弟。
聂风喉间不发一语,唯有周身愈发狂暴沸腾的冲天魔焰,在风雪中无声宣示著纯粹的杀戮欲望。
“好!既如此,便教你见识一下我悟出的——霸剑!”
步惊云深吸一口风雪,缓缓抬起宽厚右手。
食中二指併拢如剑,指尖之上,一点幽蓝深邃的极致剑芒悄然凝聚成形。
剑芒虽细如米粒,却仿佛蕴含万丈山岳之重。
伴隨剑意降临,原本不可一世的狂暴魔焰竟似受到血脉压制般,在风中微微凝滯。
霸剑之威,重意不重招,无剑胜有剑,霸道绝伦傲视群雄!
“霸剑——剑留痕!”
步惊云沉声低喝,挺拔身形瞬间消融於风雪。
一剑祭出,无声无息,无影无形。
不见惊天动地的骇人声势,甚至连周遭空气流动都未曾带起半丝涟漪。
然则大象无形,越是寂灭,越是恐怖至极。
虚空留痕,杀人无形!
聂风摧枯拉朽的狂暴动作突兀僵滯。
猩红魔眼之中,妖异红光剧烈跳动收缩,显然已凭藉野兽本能嗅到了致命死劫。
“吼!”
生死一发之际,聂风猛然向左侧极度扭曲偏头,手中雪饮狂刀依循本能逆势回撩格挡。
叮!
一声清脆碎响激盪云霄。
晶莹剔透的雪饮刀身之上,竟凭空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指痕!
聂风冷峻脸颊一侧,亦同步绽开一道悽厉血痕。
殷红鲜血方才渗出皮肉,便被护体魔焰瞬间蒸发成虚无血气。
皮肉受创的尖锐刺痛非但未能令魔物退缩半步,反而彻底引爆了潜藏骨血深处的绝世凶性。
他缓缓伸出舌尖,极其病態地舔舐过嘴角乾涸血跡。
魔眼之中,竟流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癲狂兴奋。
“杀!杀!杀!”
连声厉啸宛若恶鬼索命。
聂风双手死死握住雪饮长刀高举过头,整个人彻底化作一团燃烧的黑色魔焰,朝著步惊云发起更加疯狂肆虐的暴烈反扑。
“魔刀——魔极屠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