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八日,压下果批市场伤人案家属上访,送王建国西湖龙井两盒,內夹大团结一千元。
王副主任额头上青筋直冒,冷汗顺著谢顶的脑门往下淌,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,他都不敢伸手去擦。
他快速往后翻了十几页,全是他这些年吃拿卡要的铁证。
每一笔的时间、地点、名目全都对得上,连他哪天晚上去了哪个馆子吃了几只鲍鱼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胡扯!这纯粹是栽赃陷害!”王副主任猛地把帐本合上,抓起来狠狠摔在桌子上。
“这是那个地痞流氓为了逃脱法律制裁,故意偽造证据乱咬人!周书记,霍錚这是公报私仇!
他为了保住他老婆的酒楼,竟然拿这种偽造的东西来污衊国家干部!”
王副主任的声音很大,在会议室里迴荡,却掩盖不住他话里的心虚。
周书记把手里的茶缸重重地顿在桌子上。
茶缸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,会议室里立刻静了下来。
周书记看向霍錚,语气严肃:“霍参谋长,这帐本里的內容,核实过了没有?”
“如果只有这一个帐本,確实有栽赃的可能。”霍錚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但帐本里涉及的八个送钱的中间人,目前已经全部被市局异地羈押。
经过连夜突击审讯,这八个人全都交代了向王副主任行贿的具体过程。
市局的同志还在王副主任位於城西家属院的地下室里,搜出了来不及转移的三万两千元现金,以及十二根金条。”
王副主任双腿发软,膝盖重重地磕在办公桌下面,连带著整张桌子都晃动了一下。
这两句话彻底打掉了他囂张的底气。
城西家属院那套房子,是以他远房亲戚的名义买的,除了他自己,根本没人知道。
他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著,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霍錚没有放过他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那些陈年旧帐市局自会处理。但还有一件事,我必须要当著大家的面说清楚。”
霍錚身子往前倾,盯著王副主任的眼睛。
“昨天半夜两点,建材商会的魏老虎提著一个黑皮箱去了你的住处。
箱子里装了两万元大团结,外加一尊半尺高的纯金关公像。
今天早上的会上,你就迫不及待地要查封海天大酒楼。
王副主任,这尊纯金关公像,你拜得安稳吗?”
会议室里安静极了。
所有的干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王副主任。
证据確凿,连作案时间和赃物都报得一清二楚,这绝对不是霍錚一个人能编造出来的。
“你……你派人跟踪我!”王副主任手指著霍錚,双眼圆睁。
霍錚冷著脸回答: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魏老虎自作聪明,以为拿钱就能买通官方给他当打手。
他那点下三滥的手段,真以为能瞒天过海?”
王副主任瘫坐在椅子上,衬衫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大口喘著粗气,脑子嗡嗡作响。
他完了,全完了。
这两万块钱和金关公,彻底断送了他的前程。
他慌乱地转头看向主位的周书记,仿佛抓住了最后的一线生机。
“周书记,你听我解释。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。
魏老虎昨天晚上確实去过我那里,但他只是去反映问题。那个箱子我根本没打开看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外面,传来了一阵沉闷而有力的皮鞋脚步声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接著是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。
王副主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双眼死死盯著那扇红漆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