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卫生间,一个穿著校服、扎著马尾辫的女生在洗手台洗手。
沈佳怡走上前去,轻轻那个女生,压低声音,故作焦急地说:“同学,你好,你能不能帮我送一封信?我急事要走,来不及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女学生犹豫了,警惕地看著她。
但是看著她这么漂亮,显然不是精神病。
“別说话,有人在外面监视我!”沈佳怡用手指做了一个嘘嘴的动作。
沈佳怡从內衣里取出那封信,又把手机递给那个女生:“我借用一下你的手机,发个信息就行。”
“我给钱!”沈佳怡从包里拿出一百块递给对方。
女生见她神色焦急、语气诚恳,不像坏人,接过了手机。
“你想发什么?”
沈佳怡报了一串號码——那是岳银瓶给她的號码。
沈佳怡说:“同学,你帮我编辑一条信息,就写『我是岳银瓶的同学,她让我转告你,她已经被哥哥软禁在家,希望你能想办法救她。』编好发给这个號码就可以了。”
“然后这封信,如果收到简讯的人回復了,你就把信给他!”沈佳怡说道,“如果对方没回復,请帮我转交给唐雪和唐霜,她们艺术系大二学生,宿舍在艺术系女生宿舍306房间。”
女生看著沈佳怡不像坏人,於是点了点头,接过信纸,但是她没有要沈佳怡的钱。
沈佳怡不知道的是,岳银瓶没有告诉她,这个手机號码是唐昊的。
那是岳银瓶偷偷记下的,藏在心里很久的號码。
女生帮忙把信收下了,简讯也都编好发送了出去。
看著对方做完这一切,沈佳怡深深鞠躬:“谢谢你,同学。”
这位女生还小声问,“这位学姐,要不要我帮你报警?”
沈佳怡摇摇头,说道:“你不要报警,不要跟別人提起这件事,否则会惹祸上身。快回去上课吧。”
女生点点头,带著一脸疑惑转身离开。
沈佳怡站在卫生间里,怔怔地看著那扇门,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轻鬆。
信,终於送出去了。
接下来,一切只能交给时间了!
等唐雪和唐霜看到那封信,等唐昊来救她们。
她不知道要等多久,不知道唐昊会不会来,但她知道,等待自己的將是悲惨的命运——岳振涛一定会知道是她帮岳银瓶送的信。
岳银瓶可能不会死,但她必死无疑。
岳振涛不会放过她。
她沈佳怡不想死在他手里。
她想去美食街吃一顿好的,然后去长江大桥,从桥上跳下去。
不需要岳振涛杀她,她的命运,自己做主。
沈佳怡对著卫生间的镜子,整理了一下旗袍,拢了拢头髮,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只有解脱。
沈佳怡从卫生间走出来,阿豹没有看出她的任何异常,只是冷冷地说:“走吧,该回去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沈佳怡摇摇头,“我想去美食街,吃点东西。堂主说过,我可以逛街,没说不许我吃东西。”
阿豹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妥协了:“快去快回。”
……
车子驶出江城大学,开往美食街。
沈佳怡靠在车窗上,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美食街很热闹,人声鼎沸,烟火气十足。
沈佳怡开心就像是一个孩子,从街头吃到街尾——一碗热乾麵,三鲜豆皮,桂花糊米酒,糯米包油条。
她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,像是在品。
她吃得饱饱的,摸著微微鼓起的肚子,心想:“这辈子,能吃饱的日子太少了,这应该是最后一顿了。”
吃完最后一口,她站起身,对著阿豹说道:“走,回家!”
“嗯!”阿豹上车,沈佳怡也跟著坐到了后排。
从美食街回岳府,必须经过长江大桥。
“靠边停车,我要在桥上走走!”沈佳怡突然对著阿豹说道。
“夫人,这是大桥,不能停车!”阿豹说道。
“停车,否则我跳车了!”沈佳怡决绝的吩咐说道。
阿豹见沈佳怡精神反常,也不敢忤逆,只能把车靠著桥边停下!
沈佳怡打开车门,然后快速跑向大桥的护栏!
阿豹跟在后面,见她越走越偏,忍不住喊:“沈夫人,您去哪?那边是大桥护栏,没什么好看的,回去吧。”
沈佳怡没有回头,只是加快了脚步,突然奔跑起来,要翻过栏杆。
阿豹大惊,连忙追了上去。
长江大桥上,风很大,吹得人几乎站不住。
宽阔的江面上,几艘货船鸣著汽笛缓缓驶过。
天空是灰蓝色的,很低,低得像要压下来。
沈佳怡已经翻过大桥的栏杆,站在大桥边沿上!
这个时候,路过的车辆也都看到这一幕,纷纷按响喇叭!
甚至有好事者在拍照拍摄,瞬间把长江大桥给堵塞了!
汽车喇叭彼此起伏响个不停!
此时,江风吹得沈佳怡的旗袍猎猎作响,珍珠耳钉在阳光下闪著细碎的光。
江城真是好地方,可惜我再也看不到了。
“夫人,你要做什么?”阿豹衝上来,伸手要抓她。
“夫人,活著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活著,或许比死还难受!”沈佳怡对他笑了笑,说道:“再见了,江城!”
然后,纵身一跃……
“沈夫人——!”
阿豹的惊呼声被风吞没,只留下一片绝望的迴响。
沈佳怡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,朝著江面坠落。
她没有闭眼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眼前是越来越近的江水。
她想起儿子振海,想起他奶声奶气地喊“妈妈”,想起他胖乎乎的小手抓住她的手指,想起他甜甜的笑脸。
“振海,妈妈来陪你了。”
“岳撼山,你在天之灵,一定要保佑唐昊救出岳银瓶,为我报仇!”
“砰!”
江水吞没了一切。
阿豹趴在栏杆上,脸色惨白。
他掏出手机,手在发抖,拨通了岳振涛的號码。
“堂主,沈夫人……跳江了!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
岳振涛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可怕:“死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正在沉,这里太高了,我下去来不及。堂主,要不要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岳振涛打断他,语气冷漠,“她死了更好,省得我动手。你回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阿豹掛断电话,看著江面上那一圈渐渐消散的涟漪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
但他没有做任何的停留,转身,上车离开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