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照在沈佳怡的枕头上。
她从床上坐起来,怔怔地看著那片金色的光斑。
那是自由的形状,也是希望的形状——至少在她眼中是这样。
她从来没有起得这么早,也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梳洗过。
这些日子,她把自己弄得很狼狈。
头髮不梳,脸不洗,故意把衣服弄皱,在脸上涂了一层灰扑扑的粉底,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不堪。
她装疯卖傻,说话顛三倒四,吃饭吃得满桌都是,走路撞到门框也不喊疼。
她做这一切,只是为了不让岳振涛对她產生兴趣。
她试过用指甲抓他的脸,换来一顿暴打;
试过咬他的耳朵,换来两天的禁食;
试过用头撞墙,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,一切都一切,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贞洁,不被这个畜生玷污……
昨天晚上,岳振涛又来了。
他喝了酒,满嘴酒气,一进门就骂骂咧咧,说她没用,说她当初眼瞎了才会看著岳撼山,要是做自己的小妾,现在不会连个孩子都保不住。
岳振涛越是这样说,沈佳怡的心越是滴血。
他没有碰她——因为如果岳振涛要强来,她就威胁把刀插入自己心臟,一死了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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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得逞的岳振涛,只能悻悻地离开她房间,去找其他姨娘发泄去了!
沈佳怡一夜没睡,脑子里全部都是明天送信的计划。
她一定要信送出去。
她要把岳银瓶的求救信送到江城大学,送到唐雪和唐霜手里,然后转交到唐昊的手中。
这是她復仇的最后一线希望,全部的寄託。
……
现在,沈佳怡坐到梳妆檯前,对著镜子仔细端详自己。
镜子里的女人,二十七八岁,正是最好的年纪。
眉眼如画,鼻樑高挺,嘴唇饱满,皮肤白皙。
她的五官是精致的,以前在岳府,她是公认最漂亮的小妾,连岳撼山都夸她“天生丽质”。
这些日子的折磨,让她的眼神黯淡了许多,但五官的底子还在,身材也保持得不错。
她瘦了,瘦了很多,锁骨凸起,手腕细得像要折断。
但她觉得,这种瘦反而有一种病態的美,像是画上的仕女,弱不禁风,我见犹怜。
“这辈子,就今天最漂亮了。”她对著镜子笑了笑,那笑容悽美而决绝。
她打开梳妆檯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很小的粉饼,那是她很久以前藏起来的。
她轻轻拍在脸上,遮住黑眼圈和暗沉的肤色,又画了眉,涂了口红。
她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素雅的月白色旗袍,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——是岳撼山在世时给她买的,说“你穿旗袍最好看”。
旗袍的面料是上好的丝绸,光滑柔软,贴身穿很舒服。
她把旗袍摊在床上,用手抚平褶皱,然后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对珍珠耳钉戴上。
耳钉很小,珍珠只有米粒大,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这些年她一直捨不得戴,怕弄丟了,怕磕坏了。
今天,她终於可以戴了。
对著镜子照了照,她对自己的顏值和身材都非常满意。
虽然瘦了,但旗袍勾勒出的线条依然窈窕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將岳银瓶写的那封信从枕头底下取出来,小心地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贴身內衣里。
信封很薄,紧贴著皮肤,像一块温热的石头,烫得她心口发紧。
她走出房间,走廊尽头,阿豹已经等在那里。
阿豹是岳振涛的心腹,人如其名,长得黑壮结实,一脸横肉,两只小眼睛像两颗钢珠,转来转去,透著精明。
他跟岳振涛混了十几年,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,杀人不眨眼的角色。
岳振涛让他来盯著沈佳怡,说明岳振涛对她並不放心。
“沈夫人,堂主吩咐了,今天您可以去逛街,但必须在下午四点之前回来。”阿豹的声音冷硬没有温度。
“我知道。”沈佳怡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,“我想去江城大学附近逛逛,听说那边新开了一家商场。”
“前几天堂主说叶副堂主要结婚了,我想给岳小姐挑一件礼物,顺便给堂主买件衬衫,他昨天说领口磨破了。”
阿豹犹豫了一下。
江城大学离岳府不近,开车要半个多小时,这一去一回,加上逛街,至少要三四个小时。
但岳振涛说了,只要沈佳怡不去偏僻的地方、不见可疑的人,就隨她。
而且她给岳银瓶买结婚礼物和给岳振涛买衬衫,都是正事,他不好阻拦。
“好吧。不过您不能离开我视线范围,不能跟陌生人说话,不能去人多的商场,只能在路边店逛逛。这是堂主的命令。”
沈佳怡心中一沉——不能去商场,意味著她不能把人多的场合当成掩护。
无所谓了,自己要去的是江城大学。
沈佳怡心中想定主意,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,只是笑了笑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阿豹拉开车门,沈佳怡坐了进去。
车子驶出岳府,匯入车流。
她靠在车窗上,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的內衣里藏著那封信,像藏著一颗炸弹,隨时可能把她炸得粉身碎骨。
她的手心全是冷汗,后背也湿了一片,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,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车子在江城大学门口停下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,车窗紧闭,发动机没有熄火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,隨时准备扑出去。
“沈夫人,您去哪里?”阿豹问。
“我想去学校里走走,这是我的母校,好久没来了。”沈佳怡推开车门,“你在这里等我吧。”
“学校里全是学生,没什么危险。”
“我就隨便走走,看看以前的教室和图书馆,不会太久。”
阿豹皱了皱眉,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跟上去,但沈佳怡的理由又让他无法反驳。
“我跟著您。堂主说了,不能离开视线范围。”
“你跟著也可以,但你能不能別离我太近?”沈佳怡回头看他,挤出一丝笑意,“你一个黑壮大汉跟在我身后,学生们会以为我犯事了,多尷尬。”
“你就远远看著,別让我脱离视线就行。”沈佳怡吩咐的说道。
“好!”阿豹想了想,点了头。
他跟在沈佳怡身后,保持著大约十几米的距离——既能看清她在做什么,又不至於太近。
沈佳怡走在校园里,表面平静,內心却在飞速盘算。
她的目標是女生宿舍——唐雪和唐霜住在三號楼,306。
但她不能直接去,因为阿豹会起疑心。
她去了图书馆。
图书馆人最多,一楼大厅进进出出,学生络绎不绝。
沈佳怡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,假装在看书架上的书。
阿豹站在门口,目光始终盯著她的方向。
她走到书架后面,蹲下身子,假装繫鞋带想藉机逃离。
阿豹始终都黑著脸盯著她!
沈佳怡左顾右盼看了一下,发现根本不可能去宿舍,於是最终去了卫生间。
这是女生卫生间,阿豹不好意思跟著进去,只能在外面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