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啊……”李大山皱起眉头,“我让他別出门,他应得好好的……可转眼就没了影子。”
李大山站起身,往外走了一步,又停住。
“他那性子,肯定是不肯吃亏,说不定……说不定去找李老五了。”
李恪心头一紧。
李玉成有一把子力气,身子也较常人壮实。
可不管怎么说,他也只有一个人。
李老五那边有四五十个,手里还有刀。
一旦被发现了,那就遭了。
他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恪儿!”王氏在后头喊,“你去哪儿?”
“去找玉成叔。”
他刚走到门口,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跌进来,差点撞在他身上。
李玉成。
他浑身是汗,脸上沾著泥,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道口子,喘得厉害。
可他的眼睛亮得很,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。
李恪一把扶住他。
“玉成叔?您没事吧?”
李玉成摆摆手,大口喘著气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李大山也衝过来,上下打量著他。
“你跑哪儿去了?可把我们急死了!”
李玉成终於缓过气来。
他抬起头,看著李恪。
“我一路跟著李老五,到了他的老巢。”
李恪心头一跳。
“在哪儿?”
李玉成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没走远。”他说,“就在东边二十里山上一个破庙里藏著,那伙人也在,还有……还有別人。”
李恪盯著他。
“別人?谁?”
李玉成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认得。”他说,“可我听见他们说话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。
“李老五到咱村捣乱这事,是受人指使的。”
屋里一下子静了。
李大山张大了嘴,王氏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,发出啪嗒一声响。
李恪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著李玉成,看著他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。
“您听见什么了?”
李玉成深吸一口气,开始讲他这一晚上的经歷。
原来他憋著一口气,实在坐不住,出了村,想去看看李老五那伙人往哪儿跑了。
他顺著脚印追,追到村东那片树林子边上,忽然看见火光。
他悄悄摸过去,发现是那座破庙。
那座庙他认得,是座山神庙,早年间香火还挺旺,后来闹了几回邪祟,没人敢来了,香火就断了。
断了十几年,屋顶都塌了一半,墙也歪了,长满了野草。
可庙里头亮著火把。
火把的光从破洞里透出来,一晃一晃的,照得外头的野草都泛著红光。
影影绰绰的,能看见里头有好多人。
“我听见李老五的声音。”他说,“他正在跟什么人说话,点头哈腰的,像是……像是在跟主子匯报。”
李恪皱起眉头。
“主子?”
“对。”李玉成说,“我听他喊『员外』,一口一个『员外』。说什么『员外放心,这回只是给他们点顏色看看,下回就直接动手』。”
李恪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……”李玉成想了想,眉头拧成一团,“还有人说,让他们別急,等那边的事了,再收拾咱们村。说什么『驛站的事已经办妥了,等那个李玉成判了斩,李家坳就没人撑腰了』。”
李恪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。
驛站的事。
李玉成判斩。
这说的,不就是刘三那案子吗?
“您听清那人的声音了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