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花了四年,用圣殿的晨祷、用银瓶的药水、用刻进灵魂的枷锁,一点一点把维拉尔打磨成他喜欢的模样。
那四年里,他无数次站在维拉尔面前,看著那双曾经锋芒毕露的眼睛一点点变得空茫,看著那张曾经桀驁不驯的脸一点点变得温顺,看著那个曾经敢指著他的鼻子骂他“吸食兽人命的怪物”的青年,终於学会垂下眼睫,用最虔诚的声音唤他“大主教”。
每一次,他都有一种病態的满足。
当初他决定把维拉尔交给礪的时候,不是没想过维拉尔此去会面临什么——那个兽人恨他入骨,落在礪手里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可他不在乎,因为从一开始,他就留了后手——神眷枷锁。
只要这道枷锁还在,维拉尔的生死就始终攥在他手心里。就算跑到天涯海角,只要他动念,维拉尔就会跪下来求他回去。就算被兽人囚禁折磨,只要他出手,维拉尔的灵魂就永远只属於他一个人。
所以他放心地把维拉尔交了出去。
甚至可以说,他是故意的。
他要让维拉尔尝尝被自己养大的野兽撕咬的滋味,要让他看清那所谓的爱在仇恨面前多么不堪一击,要让他明白这世间只有他克莱蒙特才是唯一的救赎。
等维拉尔被折磨得遍体鳞伤、绝望透顶的时候,他会亲自踏进那座兽人的城池,用最慈悲的姿態把他接回来。
到那时,维拉尔的灵魂里,就只剩下对他一个人的依赖与感恩。
可现在,那道光被別人放出来了。
那个低贱的兽人,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以为解开枷锁是救赎,却不知道那是在亲手杀了他的殿下。
克莱蒙特睁开眼,“来人。”
殿门被轻轻推开,两名圣裁者躬身而入,垂首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冰凉的大理石地面。
“传我神諭:兽人元帅礪,以邪法褻瀆神恩,囚禁圣徒维拉尔·奥瑞利安,罪无可赦。”
“以异端褻神之名,令四国集结联军,十日之后,討伐自由之境。”
“谨遵神諭。”圣裁者颤声应道,起身退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寢殿重归死寂。克莱蒙特走向窗前,望著天边泛起的鱼肚白,圣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清晰,金色十字架熠熠生辉,俯瞰著这座他统治了千年的城市。
“那些兽人,该重新被钉回泥地里了。”他低语,目光却越过千山万水,落在自由之境的方向。
“维拉尔,你会回来的。”
“你的灵魂正在逸散,你会越来越虚弱,越来越恐惧,会渴望有人將你从灵魂的伤口里捞出来。”
“到那时,只有我能救你。”
只有新的枷锁,才能封住那道伤口。
而只有他,才能给维拉尔新的枷锁。
他要先碾碎自由之境,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兽人元帅明白——从神的手里抢东西,要付出血的代价。
然后再去接他的圣徒回家。
“我会让你活著的,维拉尔。”他闭上眼,语气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