礪的喉间溢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,“闭嘴。”
“闭嘴?”克莱蒙特笑得癲狂,光链勒得他嘴角渗出血丝,他却毫不在意,“你以为你解开神眷枷锁是救了他?你错了!那枷锁我花了四年,一寸寸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,早就和他的魂体长在了一起!你把它强行拔出来,等於在他的灵魂上撕开了一道永远合不上的口子!”
礪的脚步猛地顿住,像被一道惊雷劈在了原地。
克莱蒙特那句阴毒的话还在继续,“他会死的!但我能救他!只有我能救他!所以,快点让他停下!”
礪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,他不愿相信克莱蒙特这个神棍的话,但事关殿下的生死,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法阵中的维拉尔,想要寻求一个答案。
维拉尔並没有回头看他,他口中慢慢吟诵出一串古老的东方语,法阵隨著他规律的吟诵而渐渐亮起。
“不……停下!停下!”
事已至此,他如何还不懂维拉尔要干什么?这个人……这个他曾经最著迷也最恐惧的人,要亲手將他的神权顛覆!
不可以!绝不可以!
“维拉尔,你疯了!如果我死了,你也活不了!”他在光柱里嘶吼出声,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失態,“你是圣冠王国的七皇子,你生来就高人一等,是神权之下的受益者!你本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,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低贱的兽人去死?!”
维拉尔闻言轻轻一笑。
“大主教,你活了那么久,靠著一句虚假的神諭把千万生灵踩在泥里,让他们世世代代为奴,生不由己,死不瞑目。你告诉我,到底谁才是低贱的那个?”
维拉尔往前走了一步,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畏惧。
“我生来就站在高处,並不代表我会认同这高处的规则,而恰恰因为我站在高处,才更能看清楚这座高台下面压著多少兽人的尸骨。”
“我知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,就不能装作不知道。看著你们把千万兽人踩在脚下,却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们用血泪堆砌的尊荣,那不是受益者,那是帮凶。”
“而我,不想做帮凶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抬手按向黑石中央的核心符文,口中吟诵出最后一段咒文。
整座地下遗蹟骤然震颤起来!
刺目的金光从黑石中心轰然炸开,顺著法阵的纹路一路蔓延,点亮了每一道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刻痕。缠在克莱蒙特身上的光链瞬间收紧,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,体內那些窃取了千年的兽人生命本源,像被开了闸的洪水,疯狂地顺著光链涌入法阵之中。
光柱越升越高,最终衝破了遗蹟的穹顶,直刺云霄!
金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自由之境,越过了四国的边境,洒向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自由之境的城门外,二十万联军还僵在原地,阵中无数被强征入伍的兽人士卒,却忽然一个接一个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他们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,感受著血脉里盘踞了千年的枷锁正在金光里一点点消散。
那每月都会发作的狂化预兆,那刻在骨血里的对圣水的依赖,在这一刻烟消云散。
不止是他们。
大陆南部玫瑰公国的矿场里,被铁链锁著的兽人矿工停下了手中的镐头,感受著身体里前所未有的轻鬆;西部霜崖王国的山林里,躲避著教会追捕的兽人部落,走出了藏身的山洞,对著漫天金光跪伏在地;圣冠王国的贵族庄园里,被当成玩物的兽人奴隶们第一次挺直了脊背,望向了远方金光升起的方向……
禁錮了他们祖祖辈辈千年的枷锁,在这一刻彻底碎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