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他便以问诊为由,將程渊约到了裴府。
程渊来的时候,还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直到凌曜把慕容衍这几年来的脉案摊了一桌,当面拆穿了他的偽装,程渊才脸色一白,最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。
程渊哭著说自己是被逼的,额头將青砖地面磕得咚咚作响,说慕容桓抓了他的母亲和幼妹,拿两条人命要挟,他別无选择。
凌曜问他,毒可有解。
程渊却给了他一个绝望的答案,“蚀骨”並非千篇一律,经过调整后的完整方子只掌握在慕容桓手里。臣每次都是从五殿下指派的人那儿拿了药,混入七殿下的汤药之中。至於此毒的完整配方和解法……臣实在不知。”
“你身为太医院的太医,难道还分析不出那毒药里的成分?”凌曜语气不悦道。
“裴大人,臣说的句句是实话。此毒阴险异常,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停药六个月以上才能诊出,平时换做是太医院里任何一个太医,就算是院判也诊不出来。”
程渊说著,抬起头看向了凌曜,眼眶通红,臣也不是没尝试过自行调配解药,只是解药的其中一味药本就含有剧毒,若是在不清楚毒药准確配方的情况下贸然调配,很可能会使服用者直接中毒身亡……”
凌曜当时又问了些其他问题,在得知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之后,便让程渊把他自行调配的不確定的解药方子给他,並且让程渊在最后一次拿到毒药的时候也要一併交给他。
程渊当时还十分犹豫,因为最后一贴药下去后,慕容衍本该无缘无故的死亡,而他的亲人也可以安然无恙。他担心自己將最后一次的毒药给了裴瑜,慕容衍没有即时死亡,慕容桓会对他以及他的家人不利。
“你交给我便是,我自会在事发之前想出对策来。”
凌曜当时说得强硬篤定,但其实自己心里也在打鼓。
他动用了手里所有的人脉和暗线,去查慕容桓手里的配方。可对方心思縝密得可怕,配方被拆成了三份,藏在三个不同的地方,他用了近一个月,才堪堪查到第一份配方的下落。
可就在这时,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识海里响了起来。
【叮!任务目標慕容衍,当前爱意值100%!攻略任务完成。宿主將在30日后强制脱离当前世界!】
那一瞬间,凌曜脑子里只有一句话飘过:屋漏偏逢连夜雨。
一边是只剩一个月的停留时间,一边是还没找到的解药配方,更要命的是,当时的朝堂风云变化,慕容衍又在此时“恰巧”查到了藺国公府贪墨賑灾款的罪证,铁了心要在朝会上当庭弹劾慕容桓与藺国公。
只有凌曜知道,那些所谓的“铁证”,根本就是慕容桓故意放出来的诱饵。真真假假掺在一起,短时內根本难以分辨,只要慕容衍敢递奏摺弹劾,慕容桓就会立刻抓住其中的破绽反咬一口,给他扣上构陷皇子、手足相残的罪名。
到那时,慕容衍会被打入天牢,慕容桓会借著天牢的便利,让人给他餵下最后一剂“蚀骨”,使他无声无息地“心悸而亡”,天衣无缝,连翻案的机会都没有。
凌曜当时没有別的选择,他必须在慕容桓动手之前,先发制人。
於是才有了太和殿上,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弹劾。
他亲自出手,有信心能够保住慕容衍的性命不至於落入敌人之手,结果也正如他想得那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