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整个人往电竞椅里缩了一截,肩膀塌下去,脖子跟著软了。
十根手指耷拉在扶手外头,抖个不停。
“我没有……经理,我没打假赛……”
声音变了调,从刚才的暴跳转成了干哑的气声。
中年男人压根不听他解释。
他衝著身后的两名工作人员偏了下头。
一名工作人员绕到机器背面,一把扯掉了电源线。
屏幕熄灭,rgb灯带灭了一排又一排,整面墙的光效在三秒之內全部归零。
另一名工作人员拿著密封袋,把桌面上的键盘滑鼠耳机一样一样往里收,每件都对著执法记录仪念了声编號。
黄毛的眼珠子追著自己那套外设转来转去,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,一个完整的字都拼不出来。
江枫靠在高铁座椅上看完了全程。
屏幕上的字挤成一片,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,只剩下一团花花绿绿的色条往上猛躥。
“我的天???说抓就抓???”
“主播你是赛事联盟的人吧!”
“这比电视剧还刺激啊!”
“三百万人围观打假赛现场,这哥们社死到宇宙尽头了。”
“dog完了,这赛季別打了。”
中年男人一把攥住黄毛的后领,把人从电竞椅上薅了起来。
黄毛两条腿打著弯,脚底在地板上蹭了两步才勉强站稳。
嘴里的口香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,粘在他左边的皮鞋鞋面上。
他扭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镜头。
嘴唇还张著,眼珠子不动了,整张脸是一种被彻底抽空了以后剩下的呆滯。
下一秒。
工作人员拿起了黄毛那台手机。
连线画面变成黑屏。
直播画面只剩下江枫一个人。
高铁窗外的晚霞把半边天空烧成橘红色,光线打在江枫侧脸上。
他拧开保温杯,灌了一大口水,咂了咂嘴。
“手速再快也快不过报应。”
江枫对著镜头评价了一句。
“这下好了,包吃包住,不用愁下个赛季在哪训练了。”
弹幕区已经疯了。
“主播你是人吗?人家刚被抓你就说风凉话?”
“我喜欢!多说点!”
“这大师绝对是真的,两个人全算准了。”
直播间的热度数字跟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躥。
全站热度排行榜第一。
江枫扫了一眼那个数字,面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在默默盘帐。
两卦完成,还差最后一个。
【叮!有效算卦次数:2/3】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过,江枫把保温杯放好。
他对著镜头伸了个懒腰。
“最后一轮。”
“口號换最后一个。”
江枫想了两秒钟。
“星辰諮询,使命必达。”
弹幕区被这八个字刷屏的速度破了今晚的记录。
將近六百万人抢一个福袋名额。
江枫点下抽奖按钮。
一个id弹出来。
小鹿不迷路。
江枫点了同意连线。
右侧亮起的画面,和前两位画风截然不同。
画面里是一间狭窄的出租屋。
墙皮泛黄,床头柜上堆著几本翻卷了边的教材。
窗帘拉著,只留了一条窄缝。
屋子里唯一的光源,是床头那盏功率不到三十瓦的檯灯。
灯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昏黄色。
一个穿著浅蓝色睡衣的女孩坐在床边。
她看起来二十一岁左右,扎著一个鬆散的马尾。
脸很小,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明显的乌青。
她揉了揉眼睛,对著镜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。
“大师你好……”
她的声音有点哑,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。
“我最近老做噩梦。”
她把手缩回袖子里,攥著袖口的布料。
“每天晚上都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