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枫沿著石板路往供销社后头走,步子迈得又大又快。
他根本用不著回头去確认什么。
眼角余光隨便往两边的土墙拐角一扫,至少五六个探头探脑的影子在那儿晃荡。
左边那个穿粗布短衫的,绝逼是荀白那老妖怪派来的盯梢小弟。
右边那两个套著现代休閒装鬼鬼祟祟的,肯定是周穗那个互助会的下水道耗子。
这帮牛马全搁他屁股后头吊著。
他们都想盯著他这个外乡人,看他到底敢不敢真往那地下矿道里钻。
江枫连个多余的白眼都懒得翻。
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。
这帮废物连点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。
玩跟踪不隔著五十米开外,恨不得贴到他大腿上闻味儿。
等我拿到重塑之土续了命,回头就开个潜行速成班教教你们怎么做人。
江枫绕过供销社那面破败不堪的后墙。
映入视线的是一片长满暗色绿苔的废墟。
废墟正中间,明晃晃地横著一口口径极大的废井。
井口被一扇生满厚重铁锈的粗大柵栏封住。
周边全是半人多高的野草,叶片边缘长满尖锐锯齿。
江枫停下脚步,一把扯开帆布包拉链。
荀白给的那张补充版羊皮地图被他两指夹著掏了出来,展开摊平。
他拿拇指比划著名供销社后墙承重柱的方位,接著再对准地上的废井边缘。
地图上標註的入口位置分毫不差,严丝合缝。
江枫挑了挑眉毛。
算你个两千年的老方士识相,没在这上面挖坑埋人。
这第一步算是稳稳噹噹踩严实了。
江枫刚准备把地图折起来塞回包里,废墟后头的杂草堆一阵剧烈晃动。
四个套著夹克的混混直接蹦了出来。
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,手里拎著半截沾著泥巴的板砖。
横肉男旁边还站著一个打扮极为惹眼的女人。
这打扮在雾隱镇这种地方简直突兀到了极点,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浓浓的城乡结合部夜总会风。
江枫上下打量了她两眼。
好傢伙,这造型够拼的。
女混混单手掐著腰,娇滴滴地开了口。
“哟,这帅哥长得还挺俊。”
她故意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声音拉得老长。
“小哥哥,这下面又黑又冷,你一个人下去多寂寞呀。”
“不如陪红姐我回互助会喝杯茶?”
“红姐包你舒舒服服的,咱们去好好探討一下人生哲学唄。”
江枫当场就乐了。
他扯了一下嘴角,一点都没客气。
“探討人生哲学?”
“大姐,你看看你这粉底卡得,脖子和脸都不是一个色號。”
“就你这打扮,不去村头洗浴中心当个迎宾真是屈才了。”
“不过我劝你赶紧把拉链往上拉拉。”
“这地方阴风阵阵的,当心把你冻出个好歹来,回头互助会还得出丧葬费。”
红姐脸上的媚笑定格,气得浑身发抖。
她指著江枫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“你他妈说谁!”
“老娘哪里差了!”
旁边的横肉男直接急眼了。
他一杵手里的半截板砖,扯著嗓门大吼出声。
“你他妈少废话!”
“这块地是我们互助会的后勤仓库,閒人免进!”
“想找破烂去別处,这儿没你待的份儿!”
躲在暗处墙根下看戏的那帮眼线全都精神大振。
他们就等著看江枫被周穗派出的这几个炮灰硬生生逼退。
江枫站在原地一步没退。
他隨便扫了这几个人一眼。
这几个混混头顶的气色全灰中带白,气场虚浮到了极点,分明就是底气不足被逼出来当枪使的炮灰货色。
江枫嗤笑出声。
“拉倒吧。”
“周穗让你们来探我的底,连件趁手的傢伙都不给发?”
“拿块破砖头嚇唬谁呢?”
横肉男被戳中痛处,脸皮涨得紫红。
他把手里的半截板砖举得老高,手腕直哆嗦,却迟迟不敢往下砸。
红姐也在旁边直咬牙,紧身皮衣被她气得鼓鼓囊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