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別石敬瑭与冯道之后,赵匡济步出宫门,径直赶回了赵府。
刚一入府,他便直奔书房,招来了孙五郎与王彦寧二人。
“大郎!”王彦寧与孙五郎推门而入,见赵匡济神色严峻,当即叉手行礼。
赵匡济將一封信递给了孙五郎,沉声道:
“德安,五郎,事態紧急,我长话短说。你二人立刻回到司里,挑一队最精锐的好手,立即动身前往鄴都,面见郑王!”
“我已在信中简要说明此事与接下来的部署,你二人到鄴都之后,一切行动皆听从郑王调令,务必要守住他的安全!”
“我在京中还有些事,待处理完后,便会动身去与你们匯合!”
王彦寧与孙五郎对视一眼,深知事关重大,当即齐声应诺,深施一礼,转身没入了夜色之中。
赵匡济目送二人离去,並未在府中多作停留,只与李蛮匆匆一別,便转身出了府门。
今日大殿上,石敬瑭的暴怒、冯道的进言,以及昨日那张囂张至极的字条与今日景延广呈上去的供状,一幕幕情景开始在他脑海中交替展现。
凶手的目標极其明確,就是朝堂中的削藩派。
李崧主张“徐而图之”,竇贞固力諫“夺其名號”,二人皆是削藩派的急先锋。
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刺杀他二人,表面上看並无不妥,可今日经过赵弘殷的点拨,赵匡济顺著这条线想下去,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削藩之议,確实是李崧与竇贞固在推动,但真正的发起者,却是如今远在鄴都的石重贵。
那幕后黑手若是想通过刺杀来震慑朝堂,达成停止削藩的目的,为何会单单漏了石重贵呢?
“恐怕不是漏了……”赵匡济喃喃自语,“而是扑了空!”
石重贵调任鄴都留守,乃是石敬瑭临时起意,行程又颇为隱秘且仓促,刺客们极有可能是不知道石重贵已经突然离京一事。
若推断无误,刺客原本的暗杀名单上,必定有石重贵的名字!
也就是说,当日在京城中伺机而动的,不是两队人马,而是三队!
“来人!”
赵匡济一进武德司衙署,立即唤来属下。
一名武德司的校尉应声入內,接过了赵匡济刚刚画出的路线图。
“这上线標註的,是郑王昔日在京时的府邸,以及通往中书门下政事堂和进宫的路线。你立刻派人出去,换上便服,沿途去各大茶肆、酒肆等落脚点打听,重点探听案发当日辰时前后,是否有人在这些地段看到过可疑人物。”
“诺!”校尉领命,立即快步离去。
部署完毕之后,赵匡济站起身,取过武德司专属的侍卫腰牌,半个时辰之后,到达了侍卫亲军司的军牢。
“站住!军机重地,閒人免入!”两名牙兵將手中横刀一握,挡住了赵匡济的去路。
“怎么,连我都不认识了?”赵匡济面无表情,从怀中掏出了石敬瑭御赐的武德司腰牌,冷声道,“领我去大牢。”
“原来是赵指挥……”两名牙兵认出了赵匡济,连忙收起刀刃退下,领著赵匡济走进了军牢。
老门推开,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立时扑鼻而来。
赵匡济屏住呼吸,略微適应了下,便定睛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