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十字木架之上,正死死地绑著两个血肉模糊的人影。
那两人身上的囚服早已被撕裂成了布条,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。鞭痕、烙印,乃至被铁签硬生生剥去的皮肉,构成了一副触目惊心的惨状。
若非那二人胸口还有著起伏,赵匡济几乎以为这已经是两具尸体了。
赵匡济眼底泛起寒意,斥责道:“这就是你们说的还没用大刑?!”
“赵指挥……我们……这是景太尉亲自审的……我们……”
两名军士在一旁战战兢兢。
“哼!”赵匡济一甩袖袍,不再理会二人,只身走出了大牢。
好你个景延广!如此时候,竟还不忘栽赃?!
这两人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刺客尚未可知,但那份直至杨光远的供状,赵匡济此刻已经可以断言,绝对是景延广捏造出来的偽证!
“兵权……”赵匡济走出了军营,在心底默默念道这两个字。
景延广为何要这般做,赵匡济已经心知肚明。
记得有人曾说过,这乱世之中,一名武將若没有自己的军镇和兵权,便永远只是天子门前的一条狗。
哪怕是侍卫司的都指挥使,若无枢密院与中书门下的命令,无故亦不得调动禁军。
他景延广若是想成为真真正正的一方诸侯,就必须要有领兵出京的藉口。
而杨光远,便是他最好的垫脚石!
一旦石敬瑭相信了供状,认定杨光远就是派人入京刺杀当朝宰辅的幕后黑手,必然会勃然大怒,下旨兴兵討伐。
真到了那时,放眼满朝武將,杜重威镇守恆州不可轻动,能掛帅出征、统领大军平定青州的,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景延广,便是皇帝值得信任的第一人!
而待到青州城破,杨氏覆灭,景延广携平叛之大功,便可名正言顺地向官家请表,留镇青州,成为真正割据一方的实权军阀!
好一招毒计,好一个乱世!
赵匡济回到武德司衙署,在大堂中来回踱步。
“报!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赵匡济的思绪,手下的校尉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著难掩的喜悦。
“报大使!找到了!”
“兄弟们顺著郑王府邸到政事堂的路线,沿街排查询问,就在宣平坊拐角的一处早点铺子里,有个卖汤饼的老嫗说,在案发当日辰时,却是有五个行跡十分可疑的人出现过!”
“那老嫗说,那五人扮作脚夫的模样,但穿著的都是军靴,手中全是厚茧,目光锐利,一点都不像平头百姓。”
“他们在摊前坐了整一个时辰,眼睛一直盯著街口,直到巳时二刻才离去!”
赵匡济闻言,顿时一握拳,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。
“好!”
全对上了!果然如此!
“走,点起人马,勿要惊扰旁人,我们去鄴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