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后,鄴都。
夜色如墨,长街上的打更声刚刚落下,一阵细密的雨声便隨风而落,將地上的青石板打湿了一片。
此刻,一辆宽大的马车正在几名甲士的簇拥下,朝著鄴都留守府的方向缓缓行去。
车厢內,石重贵正在闭目养神。
一连几日处理军政大务,已让他焦头烂额,奈何京中李崧与竇贞固遇刺的消息又传了过来,不仅让他身心俱疲,更是心怀忧惧。
两名朝堂大臣一死一伤,无论是对整个朝堂中枢,还是对他这个储君而言,都是一次赤裸裸的挑衅。
如今石敬瑭正在京中大发雷霆,而那景延广更是藉机大肆株连,剷除异己。
石重贵心里清楚,如今的大晋朝堂,已再也经不起狂风暴雨了。
“大王,前面再过一个弯,便到留守府了。”
车外,亲卫侍从的声音传了进来,石重贵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正当他想再闭上眼睛歇一会儿时,忽然,整辆马车猛地一顿,车外的骏马立时发出了一声极其惨烈的嘶鸣,整个车厢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“怎么回事?!”石重贵沉声喝道。
可无论他怎么呼唤,车厢外均是寂静一片,就连方才那名亲卫侍从,也都没有回应。
石重贵眉头皱起,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。
他並没有惊慌失措地先开门帘探头张望,而是立马抽出了一把藏在坐榻下的防身短剑,然后將整个身子贴紧车厢,缓缓挑起车帘的一角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。
石重贵借著车辕上几盏將息未息的灯笼,看清了外头的景象,发现了自己的几名贴身侍卫,此刻竟然都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鲜血正顺著地上的雨水流淌,在青石板上蜿蜒曲折。
“什么?!”
石重贵惊讶刺客的身手,他们的手法之毒辣,简直令人毛骨悚然。
他看向不远处,发现十道身著玄衣,黑布蒙面的人影正手持著横刀,如同地狱中的幽魂一般,缓缓向著马车逼近。
没有半句废话,也没有任何迟疑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巨响,实木车门竟直接被一劈为二。
石重贵惊讶於他们的身手,同时心中也確定了他们绝非江湖草莽,而是个顶个的军中死士!
刺客中,为首的那人见车內之人身著紫袍,眉目间隱约有胡人模样,便知自己找对了人。
“就是他!上!”
横刀带著凌厉的破空声,以雷霆万钧之势划过,石重贵立刻举起短刃挡在胸前。
“鐺!”
一声清脆的铁器碰撞声在耳边炸响,石重贵只觉握著短剑的手一震,一阵酥麻感自虎口传来,一时失力,短剑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不好!”
石重贵正想去捡,却是又有两道寒光闪过,他下意识地侧身躲避,无奈还是太慢,左臂上顿时留下了一道划痕,鲜血开始渗出。
他咬著牙退后,眼中爆发出了不甘的目光。
“混帐!今日……竟要命绝於此吗?!”
就在那几道人影再度举起横刀之时,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后方的屋脊上传了过来。
“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