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氏父子谋逆杀帅,他作为宋彦筠的旧部,被成殷以家眷性命相要挟,被迫捲入其中,心中早已七上八下,备受煎熬。
突然,一阵冷风从帐门灌入,帐帘无风自动,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如鬼魅般闪入帐中。
李守警觉性极高,立即豁然起身,右手本能地握住了腰间刀柄。
然而,还未等他將刀拔出半寸,一柄冰冷的短刃已抵在了他的咽喉。刃口的锋芒切开了他脖颈表皮的一丝肌肤,渗出了一点血珠。
“噤声。”
赵匡胤压低嗓音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,
“我乃护圣马军偏將赵匡胤,城外的五千铁骑,正是我父兄统率。”
李守浑身僵硬,不敢有丝毫动弹,冷汗瞬间湿透了內衫。
他看著眼前这名双目如炬的黑脸汉子,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待如何?”
赵匡胤见他並未高呼求救,手腕一翻,利落地收起了短刃。
他退后一步,毫不客气地拉过一张胡凳,大马金刀地坐下,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奇特的威压。
“我来,是给你指一条活路。”
赵匡胤盯著李守的眼睛,字字千钧,
“成氏父子刺杀朝廷宰辅,又杀害同州节度使,这是夷三族的大罪!”
“尔等本是宋彦筠部下,如今却替弒主仇人卖命,真当朝廷的刀不利乎?城外那五千精锐,踏平这同州城不过是朝夕之事!”
李守咬紧后槽牙,额头青筋暴起:
“你说得轻巧!城防在成殷手中,我手下兄弟的家眷也全被他派人盯著,我等若是不从,立时便是个死字!”
“你从了他,城破之日,跟著他一起谋反,也一样是死!”
赵匡胤霍然起身,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爆发,逼得李守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。
“但若你肯幡然醒悟,打开城门迎王师,非但无罪,反而有诛逆之首功!”
赵匡胤上前一步,逼视李守:
“我父赵弘殷,乃侍卫亲军副都指挥使。我大哥赵匡济,乃当今御赐武德副使!我赵家一诺千金!只要你按我说的做,我用赵家满门荣辱,保你项上人头!”
李守看著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黑脸汉子,听著那掷地有声的承诺,內心的最后一道防线终於彻底崩溃。
他清楚成氏父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跟著他们绝无活路。
李守双膝一屈,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“你需要我怎么做?”
……
丑时三刻,同州城內的风雨达到了顶峰,雷声掩盖了突生的变故。
李守雷厉风行,迅速集结了原宋彦筠麾下数百名心腹牙兵。
这些將士本就对成氏父子弒帅夺权心怀怨愤,听闻朝廷王师已在城外,赵家愿保其不死,当即纷纷倒戈。
数百甲士在李守的带领下,臂缠白巾为號,突然对防御使府的亲卫营发难。
雨停之后,城中顿时火光四起,杀声震天,瞬间撕裂了黑夜的寧静。
“兄弟们,隨我诛杀叛逆,戴罪立功!”
“杀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