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了下眼镜,许默语气里透著股匪夷所思。
“这波是老祖宗两千年前搞的超级基建。纯血私服,专线直达,系统连个ip都抓瞎。”
裴朵没接话,大步走到沈若澄面前。
沈若澄眼里的古老纹路像退潮一样褪得乾乾净净。气场一散,她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当场往前软倒。
陈暮雨死命把她往怀里一揽,衝击力顶得轮椅往后搓了半米,轮胎在白玉石上拖出刺耳的动静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勒紧沈若澄,两只手抖得不行,语气倒硬得像块铁。
“没事了,我在呢。”
沈若澄喘了好半天,才仰起头看向裴朵。
“路……开了。”
“通向哪?”裴朵问。
沈若澄嗓子哑得厉害,但神智很清醒:“不知道。我只梦见过尽头有扇门,上面刻著个『生』字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直觉告诉我,只有走进去推开那扇门,我才能真正活过来,暮雨也才能彻底脱身。”
裴朵心里门儿清。
系统刚吃了这么大的瘪,回头报復绝对是疯狗级別。这会要是原路退回去,楼下那些刚醒的普通人,分分钟得被扬了骨灰。
早没退路了。
“林萨。”
“全齐。”林萨拍了拍鼓囊囊的战术马甲,符纸、弹匣、许默给的保命钉一件不少,“匕首崩了俩口子,照样能宰人。”
裴朵又看向许默。
许默反手將阴差令扣进掌心,死死贴著虎口。
“算地府公派出差,出了事走工伤报销。”许默推了把眼镜,笑得跟个算盘成精似的,“走吧。我也想见识见识,老祖宗两千年前到底抹掉了哪四个字。这盲盒,开了绝不亏。”
裴朵点了头,余光瞥了一眼脚下。
蒙恬的影子安安静静贴在地砖上。
裴朵刚准备迈步。
脚下的影子突然漾起一层波纹。四个黑金古字,生硬又霸道地从阴影里凿了出来,力透石背:
【末將开路。】
裴朵看著那四个字,直接笑出了声。
她走到轮椅后方,双手稳稳攥住推把,低头迎上陈暮雨戒备又期盼的目光。
“坐稳了。”
橡胶轮胎碾上第一块白玉石板。
不犹豫,不回头。五道身影顺著这条开满白花、横跨两千年的古路,一步步彻底融进前方的浓雾里。
……
等他们最后一片衣角被雾气吞乾净。
德济医院六楼,“砰”地一声,防火门严丝合缝地砸上。
白雾散尽,花海清空,那条浩浩荡荡的白玉路就像直接从这个维度被刪档了,半点痕跡没留。
冰凉的瓷砖,惨白的灯光。空气里只剩下一片虚幻的白色花瓣。
轻飘飘往下坠。还没沾著地,就化成一撮飞灰彻底散了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西方,某座永夜神殿。
大殿顶上掛著张浩瀚的石质星图,密密麻麻標著系统管辖的所有坐標。
安静了上千年的星图正中间,“咔嚓”裂开一道死灰色的口子。裂纹跟蛛网一样瞬间爬满全图。
“啪!”
绝对坐標星图当场炸成碎渣,稀里哗啦砸了一地,惊起千年尘土。
……
同一时间。华夏地府,第十殿档案室最深处。
万年温玉架子上,那捲標著“残”字的竹简静静躺著。
封了两千年的硃砂印泥上,这会儿却冷不丁渗出一滴刺眼的鲜血。
滴答。
顺著老旧的竹纹一线滴落,就像底下镇压著的东西,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。
……
不知道走了多久,白雾被一把推开。
一扇十来米高的古铜大门生硬地挡在前面。门上没雕花没兽头,就正中间凿著个巨大的篆字——
生。
笔画深得能埋人,透著股歷经万年的沧桑。大门两边,白花密密麻麻摞在一起,直接垒成了一堵散发著白光的花墙。
门口没守卫。
台阶正中间,倒坐著个六七岁的皮猴子。小孩穿著粗布麻衣,怀里死死抱著个破了一半的黑陶罐,闭著眼睡得正香。
许默扫了一眼那陶罐。镜片冷光一闪。
那上头的纹路,跟银色种子壳上的“规则语言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轮椅刚停下。
一道意念直接砸进所有人的脑子里。不是说话声,是直接刻在这条路底层逻辑里的铁律。
【推门者,需言其为活人之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