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思很明白。不用掏户口本测心跳,只要你说出个你是活人的理由。
全场死寂。
林萨右手搭在刀柄上,拇指一挑,“咔噠”一声磕出寸许刀光。
“我先来。”她盯著那个小孩,话音利落,“平生不修善果,就爱拔刀杀鬼。老娘的刀还没卷刃,还得继续杀下去。”
话音刚落,门边最左边的一簇白花亮了亮。算是盖章通过。
许默拿大拇指搓了搓食指,一副斯文败类的资本家做派:“我这人心眼小。地府的烂帐没平,现世的仇还没报完。別人欠我的本息,我得一分不少收回来。”
左侧第二簇白花亮起。
“有人等我回家。”陈暮雨没抬头,死死攥著沈若澄的手,“我不回去,她这辈子都找不著路。”
右侧白花亮起。
“我想结结实实哭一场。”沈若澄嗓子全哑了,字字咬得极重,“睡了三年,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。我要推开这扇门,当个能哭能笑的活人。”
右侧第二簇白花亮起。
四个活人,交了四个理由。花墙上的光晕直接连成了一片。
裴朵低头看著胸口的黑玉佩。中间那条残龙的眼睛依旧常亮。
“我哥还在等我。”裴朵盯著那扇铜门,“他一个人扛的事太多了。我得走到他跟前,告诉他別再一个人死撑。”
正中央的一簇白花轰然大亮!
五个人,五个理由都交了。但四周的压迫感一点没少。
大门纹丝不动,睡著的小孩眼皮都没掀一下。
许默脸色当场沉了。他一转头,死盯住裴朵脚底下的影子。
坏了。蒙恬是大秦上將军,是个在地下埋了两千年的亡魂!死人,上哪去找当活人的藉口?
白花的强光下,影子里的黑铁长矛抖得厉害。这条路的规则在疯狂排斥他,要把他扫地出门。
【死者,退。】
强压砸下来,地砖都被压得嘎吱直响。
蒙恬没挣扎。长矛眼看著就要往后撤。他这辈子守秦律,死了守阴律,老祖宗定的规矩,他习惯了去扛。
“不准退。”裴朵一句话拍了过去。
长矛生生钉死在原地。
许默急了:“裴姑娘!这是底层死逻辑,他交不出理由,咱们全得被踢出去!”
“规则只是说,每人得有个活人的理由。”裴朵语气四平八稳,“它哪条规定了,活人不能带死人走?”
许默直接愣了。
裴朵抬手指著脚底的影子,声线绷得极紧:“这条路是留给活人的不假。但他刚才替活人扛了系统的刀!没他,活人早死在路上了。他留在这的理由就一个——给活人当盾!”
安静。死一般的安静。
门前的压迫感瞬间卡了壳。
裴朵这波纯属是在规则的雷区上蹦迪。你要求活人交过路费,我交了,至於我带的保鏢是死是活,不在你的管辖范围。主打一个钻漏洞卡bug,直接把路走宽了。
花墙正中间,一朵最大的花骨朵层层叠叠地炸开。
没发光,透出来的全是铁血肃杀之气。大秦的军魂。
长矛稳住了。台阶上的皮猴子终於睁开了眼。
眼眶里全黑,连一点眼白都没有,跟塞了两团能吞人的黑洞似的。
小孩没出声。鬆开手,从破陶罐里一通瞎摸,掏出个玩意儿递给裴朵。
裴朵低头一看。
一块破破烂烂的竹简。看清那东西的瞬间,许默这只老狐狸连呼吸都停了半拍。
这就是被老祖宗涂掉的那四个字的残简!
在地府档案室里硬得跟铁一样的印泥,这会儿沾了裴朵的活人气,居然当场渗出一滴血来!
“啪。”血珠子砸在玉石板上,瞬间没影了。
印泥就像卸了劲,细碎的红渣子簌簌往下掉,把藏了两千年的字露了出来。
许默一步跨上去,死盯住那片竹简。老祖宗藏的终极盲盒,开了。
裴朵借著光看清了那四个小篆。笔画狂傲,透著股捨我其谁的霸气。
她眼皮猛地一跳,低声喃喃:“居然是这样……”
轰隆——!
十米高的古铜大门发出一声闷响,从中间硬生生撕开条口子。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,大门向两边缓缓拉开。
一大蓬刺目的光直接砸了出来!
不是太阳,也不是灯,就是纯粹得能把死人从棺材里拉出来的澎湃生机。光晕一扫,五个人一身的疲惫和死气当场清零。
沈若澄被这光一照,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困在梦里三年,看著陈暮雨被人抽乾都流不出一滴泪,这会儿终於有了活人的知觉。眼眶猛地一热,眼泪决堤似的往下砸。
她嚎啕大哭。
陈暮雨死命拿手背替她擦眼泪,自己的眼圈却红得能滴血。
大门彻底敞开。
裴朵一把將竹简攥进掌心,骨节捏得死紧。
“走。”她一把推起轮椅,大步跨过门槛,“去看看老祖宗到底给咱们留了多大一份家业。”
车轮压过门槛的瞬间,强光当场將所有人吞了进去。
白玉路上,那个小孩重新坐回台阶,抱著破罐子打了个哈欠,闭眼睡去。
门后。
那四个被掩盖了两千年的字,在裴朵手心里,正烫得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