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土大叔所谓的两个人,苏阳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在东北这片黑土地上,能让这位爷在隱退多年后还惦记著一起搭戏的,除了那两位,找不出第三个。
大叔从兜里掏出手机,大拇指在按键上重重一按。
第一个电话,直接拨给了宋大宝。
此时的宋大宝正猫在家里,对著补光灯疯狂输出。
“家人们!最后十单!纯手工大铁锅,原价九百九,今天直播间只要九十九!手慢无啊!”
大宝正喊得声嘶力竭,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天响。
他斜眼一瞅屏幕,魂儿差点飞了。
“师……师父?”
大宝顾不上直播间里刷屏的老板糊涂,一把抓起手机,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。
“喂,师父,您老人家咋想起来……”
“別废话!”大叔的嗓音隔著听筒都能听出那股子不容置疑的硬气,“半个钟头见不著你人,你以后也別叫我师父了。”
嘟嘟嘟——
电话掛得乾脆利落。
大宝咬了咬牙,直接把电源给拔了。
“不卖了!”
第二个电话,大叔拨给了老瀋阳。
阳子这些年成熟稳重了不少,所以改名老瀋阳。
英文名,laoshenyang~
此时此刻,他正搁奉天的美容院里核对帐单呢。
“阳子啊,別研究你那脸蛋子了。来我这一趟,有个好活儿,能让你找回点当年的魂儿。”
大叔的语气稍缓,但那股子命令的劲头一点没减。
阳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,应了一声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苏阳在一旁看著,心里暗暗感嘆。
这就是辈分。
一个电话,就能让两位在喜剧圈呼风唤雨的大腕儿,像新兵蛋子一样闻风而动。
“坐吧。”大叔拍了拍炕沿,示意苏阳歇著,“这俩小子,腿脚快著呢。”
大叔重新端起茶缸,抿了一口。
苏阳注意到,大叔现在的精气神和刚才判若两人。
原本因为常年劳累而略显佝僂的背脊,此刻挺得笔直,握著茶缸的手指关节有力,指尖没有半点颤抖。
那是巔峰状態卡在发挥作用。
大叔现在的身体里,正奔涌著三十年前那种取之不尽的创作激情。
这等待的时间他们也没閒著,又研究改进了下本子。
不到一个小时,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剎车声。
大宝第一个衝进来,花衬衫的扣子都系歪了,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“师父!我来了!没晚吧?”
他一进屋,先是给大叔鞠了个躬,隨后才瞧见坐在一旁的苏阳。
大宝愣了一下,这年轻人眼生,但气场挺足。
紧接著,老瀋阳也到了。
他穿得倒是利索,一身灰色的休閒西装,显得文质彬彬。
“师父。”老瀋阳规规矩矩地站在地中央。
“人都齐了,別站著,上炕。”大叔指了指炕桌上的那几页纸,“苏阳带过来的本子,你们先过一遍。看完了,再跟我说行不行。”
大宝和小瀋阳对视一眼,心里都犯嘀咕。
这些年,给他们递本子的人能从奉天排到京城,可师父从来没正眼瞧过。
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?
两人分了剧本,就这么蹲在炕沿底下看了起来。
屋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哗啦声。
宋大宝看著看著,眼珠子就开始往外突。
他看到剧本里那个铁岭第一网红的台词:
“家人们,咱家这土筐,那是承载著咱东北人的乡愁啊!九百九十九,买的不是筐,是情怀!”
大宝老脸一红,这词儿,咋听著这么耳熟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