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的北风卷著雪粒子,抽打在脸上生疼。
破败的农家小院里,一个穿著单薄破棉袄、冻得嘴唇发紫、瑟瑟发抖的小男孩蜷缩在柴火垛旁,正是年幼的贺永强。
他的亲爹(贺老头的远房堂弟)躺在屋里破炕上,咳得撕心裂肺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亲娘(贺永强生母)坐在门槛上,对著空荡荡的米缸默默垂泪,眼神空洞绝望。
贺老头(当时还是壮年的贺掌柜)穿著一身厚实的新棉袍,带著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一小袋棒子麵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…小
男孩看到他手里的食物,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如同飢饿的小兽…
画面陡然,切换。前门大街贺家小酒馆里,炉火正旺,人声鼎沸。年轻的贺老头繫著围裙,在柜檯后麻利地打酒、算帐。
十来岁的贺永强穿著半新的小褂子,笨拙地帮著擦桌子、端盘子,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,脆生生地叫著“爸!”。
贺老头偶尔会摸摸他的头,递给他一块客人赏的猪头肉或花生米,换来孩子更加灿烂的笑容。
那一刻,小小的酒馆里瀰漫著一种粗糙却真实的温暖…
画面再次,破碎重组。昏暗的里间,贺永强那张原本带著稚气的脸,隨著年龄增长逐渐变得阴鬱、扭曲。
他摔打著抹布,衝著贺老头吼叫:“老东西!谁稀罕你这破酒馆!整天闻这餿味儿!我要回农村老家!找我亲爹娘去!”
贺老头气得浑身发抖,指著他:“孽障!我养你这么大…”
最刺目、最清晰的画面轰然炸开!油腻的酒馆里,那对穿著体面、如同煞星的男女!贺永强那因,贪婪而扭曲疯狂的嘴脸!
他指著自己藏钥匙的枕头,如同指认仇敌!那粗暴的翻箱倒柜声!撬锁声!如同钝刀在剜他的心!
最后定格在那张发黄的、承载著贺家三代人心血的地契,被贺永强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拍在桌上!
还有那,厚厚一沓散发著油墨香、却如同毒药般的“大黑十”…
贺永强揣著钱,丟下那句“爸!您老保重!”,头也不回冲向“自由”的背影…如同最恶毒的诅咒,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念想!
“呃…嗬…” 病床上的贺老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痛苦嘶鸣!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!
心电监护仪那原本规律的“嘀嘀”声瞬间变得急促尖锐!波形线疯狂地上下窜动!
“医生!医生!” 假扮护工的諦听后勤人员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,声音冷静而急促。
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穿著白大褂的医生,带著护士迅速衝进病房。医生快速检查瞳孔、听诊心跳,语气凝重:
“肾上腺素0.5mg,静脉推注!准备除颤器!”
冰冷的针头刺入枯瘦的血管,强心药物注入。护士熟练地解开贺老头的病號服,露出瘦骨嶙峋的胸膛,涂抹导电糊。医生拿起两个冰冷的电极板…
“砰!”
一股强大的电流瞬间贯穿贺老头佝僂的身体!他如同离水的鱼般猛地向上弹起,又重重落回床上!
“嘀…嘀…嘀…”
监护仪上狂乱的波形线,在几次剧烈挣扎般的波动后,终於缓缓恢復了相对平稳的节律。那刺耳的警报声,也停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