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业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飞快地扫过整个堂屋。
他的视线在,书柜中几本函套保存相对完好的古籍上微微一顿,又在那多宝阁上一个不起眼的、造型古朴的青铜爵杯、一个釉色温润如玉的粉彩梅瓶、以及一尊木质黝黑、包浆浑厚的木雕佛像上停留了微不可察的一瞬。
识海深处,《天运红尘经》传来微弱的感应——气运匯聚,宝光內蕴!虽然被厚厚的灰尘掩盖,但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!
李同志推了推眼镜,目光也锐利地扫过那些器物,尤其在多宝阁上停留了片刻,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!
但他作为专业特工,立刻收敛了情绪,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,甚至带著一丝挑剔。
他开始仔细查看房屋的结构、樑柱的状况、门窗的完好度,手指不时在墙壁上敲打几下,检查是否空鼓,动作专业而细致。
“李同志,您看…这房子虽然旧了点,但都是正经的好料子!柱子是金丝楠的!砖是澄泥砖!冬暖夏凉!”
片爷跟在李同志身边,紧张地介绍著,极力想挽回破败的印象,“院子也规整,二进,独门独户,私密性好!”
“这地段,离前门大街就几步路,闹中取静!您亲戚要是买下来,好好收拾收拾,绝对是个好住处!”
李同志没说话,只是继续检查著。他走到西厢房门口,推开虚掩的门。
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——破旧的戏服(拉洋片用的)、道具、落满灰尘的乐器、以及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,显得杂乱不堪。
他皱了皱眉,又走到东厢房看了看,情况类似。最后回到堂屋,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、塞满书籍的书柜和蒙尘的多宝阁上,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“閆大爷” 李同志终於开口了,声音带著,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“嫌弃”。
“房子本身的结构,勉强还行。但这状况…实在是太差了。您看这门窗,油漆剥落,木头都朽了,得全换!”
“这地面,砖都碎了,得重铺!还有这房顶,我看有几处瓦都鬆了,得检修!这工程量…可大了去了!”
他指著,那些书柜和多宝阁:“还有这些老家具、老物件儿…又占地方,又积灰,看著就碍眼。”
“买主搬进来,肯定都得清理掉,这又是一笔费用。还有那两个厢房,简直就是杂物间!清理起来费时费力费钱!”
片爷被他这一通数落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原本的期待变成了深深的失落和窘迫。
他囁嚅著:“是…是旧了点…可…可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老东西…有年头了…”
“年头?” “墨工”嗤笑一声,带著一种“不识货”的鄙夷,“年头越久越麻烦!现在都,什么年代了?”
“谁还稀罕这些老掉牙的玩意儿?占地方不说,招虫惹鼠!您看看这灰尘!这蜘蛛网!”
他指著多宝阁上一个落满灰尘的瓷瓶,“这玩意儿,白送人估计都没人要!还得花钱僱人往外扔!”
他这番“外行”的、充满“现代实用主义”的刻薄评价,如同刀子般扎在片爷心上!
片爷看著那些被贬得一文不值、却是他祖辈心血的物件儿,心如刀绞!
可他又无法反驳,在不懂行的人眼里,这些落满灰尘的旧物,確实就是破烂!他只能痛苦地低下头,双手无意识地搓著衣角。
王业適时地开口了,声音温和,带著打圆场的意味:“李哥,话也不能这么说。关大爷祖上是书香门第,这都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