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雪后初晴的阳光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。
王业没有食言,带著一个穿著同样半旧深灰色毛呢中山装、戴著金丝边眼镜、拎著一个半旧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子(红警特工偽装,代號“墨工”)。
他们准时出现在了,片爷关大爷那座位於前门西河沿胡同深处的二进四合院门口。
青砖灰瓦的门楼略显陈旧,门楣上残留著模糊的砖雕图案,透著岁月的沧桑。
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著,门环上的铜兽首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过往的辉煌与落寞。
片爷早已在,门口翘首以盼。看到王业和“墨工”的身影,他连忙迎上前,脸上堆满了既期待又忐忑的笑容:
“王主任!您来了!快请进!这位就是…?”
“这位是我朋友,李同志,在xx局工作。”王业简单介绍,李同志推了推眼镜,矜持地点点头,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“李同志好!快请进!寒舍简陋,您二位多担待!”片爷殷勤地推开大门。
门轴发出沉重的“吱呀”声,仿佛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岁月。
一股混合著陈旧木料、灰尘、淡淡霉味以及若有若无的墨香和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绕过影壁,一个宽敞却略显荒芜的一进院落展现在眼前。青砖铺地,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枯草。
院子中央一棵高大的老枣树枝椏虬结,光禿禿的枝干指向灰蓝的天空,树下放著一个缺了角的青石鱼缸,里面结著厚厚的冰。
东西厢房的门窗紧闭,油漆剥落,窗欞上糊著的高丽纸也多有破损。
只有正房三间,看起来还稍微齐整些,门窗紧闭,窗纸也相对完好。
“这院子…有些年头了,也没怎么拾掇…让二位见笑了。”片爷搓著手,脸上带著尷尬和窘迫,引著二人往里走。
穿过一进院,步入垂花门,里面是同样方正、但更显幽静的二进院。
格局与一进相似,只是更加规整,东西厢房和正房都保存得相对完好,门窗上的雕花虽然蒙尘,却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。
院子里同样有一棵老槐树,树下放著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,落满了积雪。
片爷打开,正房的堂屋门。一股更加浓郁的、属於旧式书香门第的复杂气息涌出。
檀木家具的沉鬱、陈年书籍的墨香、以及淡淡的、来自角落多宝阁上那些蒙尘器物的古旧气息。
堂屋很大,光线略显昏暗。家具都是老式的硬木(紫檀、花梨),虽显陈旧,却厚重沉稳。
一张巨大的八仙桌摆在正中,旁边是两把太师椅。
靠墙是两排高大的、顶天立地的书柜,里面塞满了各种线装书和函套,不少书页已经泛黄卷边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靠里墙摆放的一个巨大的、同样蒙尘的紫檀木多宝阁!
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各种瓷器、玉器、铜器、木雕…
虽然落满灰尘,掩盖了光泽,但那份形制、那份沉淀的韵味,却如同蒙尘的明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隱隱透出不寻常的气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