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丸开始频繁地去观察点。
每隔两三天,她就会爬上那棵大树,举起望远镜,看向岛的另一端。
那里是新族群的领地,是那只年轻雌性的地盘。
一开始,她看见的只是七八只进化体,躲在森林深处,不敢靠近。
它们蹲在树上,趴在草丛里,偶尔动一动,大多数时候一动不动。
但一个月后,情况变了。
那天白丸又去观察点,刚爬上树,举起望远镜,就愣住了。
那些进化体不见了。
她调转方向,四处寻找。
找了很久,终於在岛西侧的一片果林里发现了它们。
不是七八只,是十几只。
白丸数了数——十一只,十二只,十三只……十五只。
十五只。
她揉了揉眼睛,又数了一遍。还是十五只。
那些新进化体,有大的有小的,有公的有母的,蹲在果林里,有的在摘野果,有的在吃果子,有的在打闹。
那只年轻的雌性蹲在一块最高的岩石上,俯瞰著这一切。
白丸的手在抖。它们繁殖了,它们壮大了。
她仔细观察那片果林。林子不大,但密密麻麻长满了果树。
红的黄的野果掛满枝头,有些已经熟透了,落在地上,铺了厚厚一层。
这是它们的新食物来源。
有了这片果林,它们不需要冒险去和1號的族群抢地盘,也不需要靠近据点。它们可以安心地在这里生活,繁殖,壮大。
白丸在树上蹲了一整天,看著它们。
那只年轻的雌性很忙。
它从岩石上跳下来,走到几只小进化体面前,用爪子拨了拨它们,像是在检查什么。
然后又走到几只年轻的面前,冲它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喉音。
那些年轻的进化体立刻站起来,跟著它往果林深处走。
白丸看不见它们去了哪里,但过了一会儿,它们又回来了。
那只雌性走在最前面,那些年轻的跟在后面,有的爪子上沾著泥,有的身上掛著树叶。
它们在训练,白丸看出来了。
那只雌性在教它们——教它们如何隱蔽,如何潜行,如何追踪,如何战斗。
它们不是在单纯地活著。它们在准备。
白丸从树上滑下来,跑回据点。
范建正在门口陪小不点。小不点趴在自己的窝里,眯著眼睛晒太阳,尾巴一摇一摇的。
白丸跑过来,喘著气,把看见的一切说了一遍。
范建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小不点抬起头,看著他,啾了一声。
范建摸了摸它的头,没有说话。
郑爽从屋里出来,问:“怎么了?”
白丸说:“新族群壮大了。十五只了。它们找到了新的食物来源,西边那片果林。那只雌性在训练它们。”
郑爽愣了一下,说:“十五只?那比1號的族群还多了。”
白丸点头。
熊贞大也出来了,听见这话,挠了挠头:“那它们想干什么?”
白丸说:“它们在准备。”
“准备什么?”白丸没有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。
它们在准备战爭。
那天夜里,据点里很安静。
郑爽和陆露轮班守夜,枪不离手。小不点趴在窝里,耳朵竖得高高的,眼睛一直盯著远处。
范建没有睡。他坐在门口,看著那片森林,一动不动。
半夜,远处传来一声长啸。
那声音不是1號的,不是小不点的,是另一种声音——更年轻,更尖锐,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力量。
是那只雌性,它在叫。长啸一声,停了。然后又一声,又停了。
三声过后,森林里安静了。
小不点从窝里站起来,浑身发抖,发出一声细细的啾啾。
啾啾。
范建站起来,看著那个方向。
那三声长啸,不是在宣战,也不是在挑衅。
它在宣告。
宣告它们在这里,宣告它们准备好了,宣告它们不会退。
范建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。
他知道,真正的挑战,来了。
那三声长啸之后,据点外安静了三天。
三天里,没有任何动静,没有喉音,没有咆哮,没有爪痕。
森林里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白丸不敢放鬆,第四天一早,她又去了观察点。
爬上那棵大树,举起望远镜,往1號领地的边缘看去。
她看见了,新族群出现了。
它们蹲在1號领地边缘的树上,蹲在岩石上,蹲在草丛里,一动不动,眼睛盯著1號族群的方向。
白丸数了数——六只。不是全部,是先锋。
它们在观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