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到这个,我立马打算往塞米尔的家里面跑去。塞米尔的家离我不算远,只需要再过一条街就行了。
可是,连这个也太晚了。
在火焰初起的时候,家家户户还想著救火,店铺里的人们还会在火影里奔走。
像胆大又有善心的,就会去帮忙;胆大而没善心的,就躲在旁边,不捨得走开,一声不出地看著火苗乱窜,偶尔拿著几张掉在地上的散钱;而胆子小的,要么关上门躲在家里,要么三五成群的藏在巷內,不时向街上探探头,没一个敢出声,都害怕著。
可等到火越烧越旺,等一座房子、一条街、一整个城都烧起来后,世界便再也没有法律道德了,便找不出任何一个义人了。我都觉得这地方该被火烧!罪孽深重!
机会一到,说声抢,人们立刻现出了原形。
先是横行霸道的土匪流氓,首先进了金店首饰店,一出来,每个人都抱著几块黄金,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。
看了这番画面,想发笔钱的守財奴们也心急啊,也都各种去店铺里面搜刮,抢到几沓钞票,好险没被活烧著。
最后就是那些女人和孩子们了。原来,男人们回去一趟,第二趟一出来,就带上自己的家眷了,全都对著自己的家里人说话,好像是在做什么特別伟大的事情一样。
那些火烧完了的店铺没人管也不费事,进去隨便拿就是了。可这些店铺的东西又不多,接著,大家就盯上了那些刚扑灭火的,或者还没烧著的店铺。
哎呦!旅馆里面充其量是火,还是死的。可旅馆外面才是一副真正的地狱!
那些男女老幼喊著叫著,拥挤著,吵闹著,砸门的砸门,搬东西的搬东西,火都没灭呢,大家就一窝蜂地跑进去乱挤乱抓,最后像是一片得胜了的蚂蚁,昂首疾走,去而復归,呼妻唤子,前呼后应。
接著,贵重的东西(譬如黄金首饰)都被抢光了,那柴米油盐就是第二波。有的整坛的搬著香油,有的独自扛著两口袋面,瓶子罐子碎了一街,米麵洒满了便道。
抢啊!抢啊!抢啊!谁都恨自己只长了一双手,谁都嫌自己的腿脚太慢。我还看见一个人,他推著一罈子白糖,连人带坛在地上滚,像屎壳郎推著个大粪球。
抢店铺是费力不费胆子的,可抢人却是费胆子不费力的。我正穿过一条街呢,看见有个人拿著菜刀出来了。
他就这么立在那里,喊句:“放下!”,拿著刀晃了晃。可被抢的那个人也不是好相处的呀,挺著头说“不”。
一听这话,抢劫者就把刀挥下去了,白麵粉袋就这么被砍破,下了一阵小雪,而那两个人则滚作一团。
我实在是不忍心看见出人命,说了句:“別打了,有的是东西抢啊?別打了!”
这一喊,我也顾不上许多了,满脑子就是想著自己该怎么办。我觉得自己应该去找塞米尔,可塞米尔现在在哪里呢?他的家已经被抢光了!
自己现在也许该去大使馆,可大使馆那边烧得更猛烈!整座山丘上瀰漫著黑烟,连那座清真寺都不再洁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