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章武元年,冬十月。
长坂宜城交接处,曹刘两家战事焦灼。
残破的旌旗斜插在地上,断裂的戈矛在余暉下闪著寒光。
汉军营垒依著一道略高的土岗构筑,寨墙由粗木与土石仓促垒成,虽显简陋,却透著一股顽强的韧劲。
辕门外,层层叠叠的魏军尸首诉说著白日鏖战的惨烈,几处被火箭点燃的寨柵仍在冒著缕缕残烟。
汉军中军大帐內,黄权端坐主位。
陈式、辅匡分立两侧,两人甲冑染血,脸上略带著激战后的疲惫。
“稟將军!”陈式率先开口。
“今日魏贼轮番强攻,尤以贼將牛金所部最为凶悍,反覆衝击我营寨东、南两翼!”
“我军將士死战不退,依託营柵,以弓弩攒射,毙伤魏军甚眾!然贼势太猛,我军亦折损……”
“一千三百余眾!其中阵亡者七百余,重伤者五百余,皆已安置妥当!”
黄权闻言,露出几分痛惜,而后缓缓开口:“翊卫军自江陵北上时,八千子弟。只今日接战,便损折至此,仅六千余可战之兵。”
说罢,又看向陈式与辅匡。
“此战,全凭將士用命,两位將军辛苦!”
辅匡抱拳回应:“將军言重!为国守土,何言辛苦!魏狗虽眾,却未能撼动我营垒分毫。”
“今日折损,皆因贼军来得太快,我军仓促立寨,防御尚未完备。待营盘稳固,定叫那夏侯尚碰得头破血流!”
“不错。”黄权頷首。
“夏侯尚此人,不愧为曹氏宗將!动作竟如此迅猛,江陵捷报方至襄阳几日?他便能点齐襄阳守军主力两万五千人,扑至长坂!”
魏国曹家、夏侯家名將辈出。对比之下,刘备连个宗族大將都没有……
黄权夸了一句,隨即话锋一转:“然,他终究是晚了一步!我军已楔入这咽喉要道。陛下不日必將挥师北上,只需坚守数日……”
黄权眼中精光闪过,一掌拍在案几上。
“待陛下大军一到,区区夏侯尚,跳樑小丑耳!何足掛齿!”
陈式、辅匡闻言,精神俱是一振,齐声应道:“末將等必誓死坚守,静待陛下天兵!”
“好!”黄权起身,开始下令。
“传令全军:今夜加倍警戒,多布鹿角蒺藜,深挖壕沟!陈式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你负责东、南两翼,此乃白日魏军主攻方向,夏侯尚必不甘心,恐有夜袭或明日再攻!务必加固营防,弓弩手轮班值夜,不可懈怠!”
“诺!”陈式领命,声若洪钟。
“辅匡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西、北两翼虽非主攻,亦不可掉以轻心!多设疑兵,广布哨探!”
“末將明白!”辅匡肃然领命。
“告诉將士们,陛下大军指日可至!大汉终胜!”黄权激励的声音,迴荡在帐中。
“诺!”二將抱拳,转身出帐。
黄权独自立於帐中,目光再次投向地图:“夏侯尚,这长坂坡,当为汝折戟之地!”
与汉军营垒不同,数里之外的魏军大营,气氛明显压抑。
当帐帘猛地被掀开,一员魁梧的猛將大踏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重甲,几乎被血浆糊满。数道狰狞的裂口处,露出里面染血的衬甲。
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燃烧著不甘。正是曹魏猛將,今日率军主攻关营的先锋——牛金!
“噗通!”一声闷响,牛金单膝重重跪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