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家家主既然到了,陈羡先发制人,直说来意。
交流半晌……
“退婚一事,还请上官小姐再考虑考虑呢?我钱家绝不会亏待与你的。”
交谈过程中,钱岳的脸上始终带著淡淡的笑容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此时泡好的寿洱已氤氳出淡淡的雾气。
管事李有德低著头,那双內劲武者的手稳稳地提起紫砂壶。
血珀色的茶汤落进杯中,发出沉玉入渊的沉厚汩声。
“上人,您请!这寿洱虽比不得宗门的灵泉玉露,但在这问道城中,也算是一等一的好物,有滋补气血,养顏补寿之奇效!”
“整个问道城,包括我钱家,只有三家能做这寿洱的生意。”
钱岳坐在陈羡对面,笑容可掬。
陈羡则不动声色地打量著这位钱家家主。
钱岳一身铜钱纹样的墨色锦袍,面容方正,蓄著短须,鬢角微霜却藏生乌髮,整个人的气质如古玉生沁,沉静自然,不显丝毫老態。
只是坐在那,就有一种久握大权的淡淡威压。
虹月说此人已经五十多岁,他丝毫看不出来,因为钱岳的脸色红润的过分,眼角细纹舒展,只看一眼都能感受到他那从骨子里溢出来的旺盛生命力。
陈羡是过来人,心里清楚凡人五十多岁该是什么状態。
难不成修武道还有这种保养效果?
他心中微动,嘴上隨口应道:“呵呵,钱家主气色如春,看来没少喝这寿洱啊?”
陈羡又瞥了一眼杯中红透的茶水,竟然荒谬地感觉这是一碗血。
心中有了这种假想,茶雾飘到鼻尖,就仿佛有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顿时没了饮用的念头。
“呵呵,上人谬讚,钱某不过是贪生怕死,多用了些笨法子养生罢了。”
钱岳欠了欠身,虽是一家之主,但姿態放得极低。
坐在侧面的黄执事却是习惯性地抿了一口茶,放下茶杯后,他对著陈羡拱了拱手:“师叔祖,按宗门规矩,宗门弟子入宗五年內若有凡俗婚约缔结或者接触,需得公证报备。”
“但今日既然您亲自出面提出解除婚约,这手续……我想钱家主也是明理人,自然会配合。”
陈羡看向这位刚到的黄执事,不过三十岁的外貌,面相白净,身材清瘦,看起来很是干练。
他听懂了黄执事话中的隱意:婚约可以解除,但是钱岳的面子还是要给足。
他点了点头:“钱家主举止大方,双方能和顏悦色的解决问题,这样自是最好。”
“那是自然,钱家与上官两家的婚事本应是美谈,但既然虹月侄女志在修行,钱某也绝不强求,但……”
钱岳接过话,话说一半,呵呵一笑拍了拍手。
侧厅屏风后,一对穿著朴素的中年夫妇走了出来。
“爹!娘!”上官虹月一直紧绷著的脸在看到中年夫妇的一瞬间,终於塌了下来。
她想要上前,但仿佛想到了什么,生生止住脚步,坚持站在陈羡身边。
陈羡听到呼喊,白眉一皱,钱岳怎么把这丫头的父母都请来了?
他没有说话,静观其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