虹月父亲的外貌明显是五十岁庄稼汉的粗糙模样,他拄著一根竹竿,步履却是异常稳健。
虹月母亲则是一脸淒楚,手里攥著一方素色帕子。
不等女儿询问,虹月母亲却是抢先开口:“月儿,你这孩子……怎么这么狠的心吶?”说著,她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上官虹月面色一僵,顿时有些手足无措。
母亲接著说道:“钱家对咱家是什么恩德你不知道?你爹那条烂了十年的瘸腿,是钱家请了神医才治好大半,如今你竟要退婚,是想让你爹重新瘫回床上吗?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。”上官虹月眼神惊慌地看著母亲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坠到地上,心头一哽,什么话也说不出。
虹月父亲没有说话,只是扔掉手中的竹竿定定地站在那。
竹竿“噹啷!”砸在地上,仿佛砸在上官虹月的心头,她身子微微一抖。
陈羡冷眼旁观著这一切。
他在常乐村看了六十年的人情冷暖,哪里看不出这对夫妇是在对女儿亲情绑架。
母亲哭得自己心碎,上官虹月僵了好一会后,才看向自己父亲:“爹…婚约是我进了剑宗后你们私自定下的,那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瞒著我做此决定……”
说著说著,她又说不下去了,只剩下哀求的眼神盯著父亲。
“月儿!俺和你娘刚来问道城的时候,是钱家收留了俺们,如今俺的废腿,也是钱家主请人治的,咱做人不能忘本!”
虹月父亲突然重重跺了下右脚,嗓门极大。
一道鲜血竟是顺著他的右脚裤腿流了出来。
“爹!”上官虹月看见这一幕,眼眶瞬间通红,她还是爭论道:“我现在进了剑宗,刚修成剑道,若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,心有枷锁,恐怕往后修为再难有寸进……”
不等女儿说完,虹月父亲突然咆哮道:
“什么道不道的!?俺们不懂!如今你正是嫁人的年纪,承蒙钱家主厚爱看中了你,將你许给钱家六公子,这是俺们家的福气,也是你的福气啊!”
“俺替你见过六公子,那是一等一的人才,仪表堂堂,嫁给他你一点不吃亏,更何况彩礼更是许下西二坊的三间铺子给俺和你娘养老!月儿,俺们是为你考虑啊!”
虹月父亲的嗓门极大,母亲也哭得更厉害了,大有一副可怜父母的苦口婆心模样。
上官虹月彻底呆住了。
她行路二万里,拜入剑宗证道剑师,此番成就在爹娘眼中竟是比不上一个凡俗世家的家族子弟,比不上所谓的彩礼三间铺子……
想到这,她的眼眶也彻底绷不住了,如决堤一般泪流满面。
“咳!”见气氛烘托到位,一旁的钱岳適时出声,他端起茶杯轻吹热雾遮住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,朝著虹月父亲轻声劝慰道:“上官老弟,莫要动怒嘛!虹月侄女既然有了更高的追求,钱某绝不会强求!”
陈羡瞥了一眼钱岳,这老狐狸是以进为退,还不死心啊!
“钱家主!小女不懂事,你莫要见怪,今天她若是执意退婚,俺就不要这条老腿了!”
见到钱岳这样位高权重的家主竟然主动劝慰自己,虹月父亲满是感动,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。
他又是一跺右腿,地毯已是染红了一片。
“咳!师叔祖,您看,这父母之命……”
涉及到人家家事,黄执事也有点拿捏不住了,咳嗽一声,看向陈羡。
“爹!!”
上官虹月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,也无助地看向陈羡。
“唉……“
见所有人都望向自己,陈羡悠悠地嘆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