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把杯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。
宴会厅正中央那张主桌上,周深海喝得满脸通红,正搂著一个视频平台的高管称兄道弟。
几个头部gg商拿著酒杯,围在旁边討论下一季喜剧人怎么植入硬广。
苏阳走过去,拉开周深海旁边的椅子。
“老周。喜剧人这摊子,我撤了。”
周深海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。茅台酒晃出来,洒了一手。
他打了个酒嗝,扯过餐巾纸胡乱擦了两下。
“苏导,这玩笑开大了。下一季赞助商连合同都草擬完了。独家冠名,三个亿打底。”周深海凑近了些,酒气直衝,
“咱们原班人马,隨便对付几期,后半辈子躺著数钱。”
苏阳摇头。
旁边几个大腹便便的资方停下交谈,齐刷刷看过来。
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视频平台副总靠在椅背上。
“苏导不去发財,准备转行?”
“拍电影。”
气氛冷场了几秒。
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在主桌上散开。
金丝眼镜男端起红酒杯,抿了一口。
“苏导。综艺和电影是两套玩法。”
“您在电视屏幕上教训教训那帮小网红,大家看个乐子。可大银幕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修罗场。”眼镜男手指点著桌面。
“没有钱砸的宣发,没有几个带流量的小鲜肉撑场子,院线连排片都不会给你。您去碰院线?那是烧钱听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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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胖老板跟著附和:“苏导还是留下来拍综艺稳妥。赚稳当钱不丟人。”
苏阳没理会这些场面话。他把胸前掛著的工作牌摘下来,搁在转盘上。
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玻璃杯重重砸在桌面的动静。
“真把自个儿当神仙了。脱了咱们这套资本的皮,我看他拿什么拍大片!”
酒店房间。
苏阳调出系统面板。
《村囧》。
三十出头的民工牛耿,带著全村人的希望去討薪。遇到精明刻薄的玩具厂老板李成功。
一路春运囧途。
苏阳靠在沙发上,翻看著剧本里牛耿的台词。
这角色太挑人了。
演得浮夸了,就是个博人眼球的小丑。演得收敛了,出不来那种浑然天成的轴劲和土气。
他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。
王保强。
那个靠著一部天下无贼里的傻根火遍大江南北,如今早已躋身国內一线票房號召力的草根巨星。
只有他,才能演出牛耿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傻劲儿!
也只有他,演一个农民工,全国观眾才不会觉得出戏,才会发自內心地相信,他就是那个角色!
这事儿有难度。
系统给的启动资金只有三千万。王保强现在的身价,一部戏没个几千万下不来。
而且这种咖位的艺人,身边的经纪团队把控极严,新人导演的本子根本递不进去。
过程比想像中要困难。王宝强的经纪团队保护得非常好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。
苏阳一连碰了好几个钉子,但他没有放弃。
他想起了黑土大叔。以大叔在圈內的地位和人脉,或许有办法。
一个电话打过去,苏阳把自己的想法和困难一说。
电话那头,黑土大叔沉默了片刻,隨即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:“你小子,还真敢想!行,这事儿我帮你问问。宝强那孩子,我认识,是个实在人。你把剧本准备好,能不能成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
有了黑土大叔的牵线,事情立刻有了转机。
两天后。冀州影视城。
烈日当头。
苏阳站在外场隔离带外面,看著远处的剧组拍摄。
一部大投资的古装动作大片。
王保强穿著几十斤重的塑料盔甲,脸上抹著劣质血浆,在泥坑里跟几个群演摸爬滚打。
这组镜头连卡了三遍。
副导演戴著遮阳帽,坐在监视器后头拿大喇叭喊。
“保强!別在那真摔!意思一下就行了!咱们这古偶剧不看武打,后期加特效光波就完了!注意进度!马上到饭点了!”
王保强从泥水里爬起来。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指著脚下的坑。
“导演!这走位不对劲,俺刚才那个动作重心没压住,再保一条吧!”
“保什么保!这就过了!赶紧补妆准备下一场!”
王保强嘆了口气。
中场休息。
王保强蹲在遮阳伞外头的树荫下,端著剧组统一下发的盒饭,大口往嘴里扒拉。
苏阳掀开警戒线,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