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汉万岁!陛下万岁!”
隨著陆逊见大势已去,率数千兵马远遁夏口。江陵,这座兵家必爭之地,终於重立汉旗。
江陵西门洞开,无数袒露左臂的原荆州士卒、簞食壶浆的城中父老,簇拥在街道两旁。
他们皆热泪盈眶,望著那面猎猎作响的“汉”字大纛,以及大纛之下策马缓缓入城的大汉天子!
马上,刘备缓缓扫过这座,曾属於二弟关羽的雄城。
城垣上,被三梢砲轰击出的巨大豁口触目惊心。城门楼附近,箭痕累累,诉说著不久前惨烈的爭夺。
“陛下!陛下回来了!”
“是天子!是『刘皇叔』啊!”
“关將军,您在天有灵,看到了吗?江陵,回来了!”
百姓的呼喊,反覆冲刷著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。
刘备的眼眶微微发热,他仿佛能看到关羽那赤面长髯的身影,正立於城头,向他頷首。
“二弟……”
“传令!”刘备的声音,盖过了所有喧囂。
“各部依序列入城,接管防务!安抚百姓,救治伤员,扑灭火情!敢有趁乱劫掠、滋扰百姓者,军法从事!立斩不赦!”
“喏!”紧隨其后的赵云、陈到、吴班等將齐声应诺,迅速分派麾下执行命令。
汉军的纪律在此时展现,入城部队虽士气高昂,却井然有序。
迅速控制各要害之处,救助伤者,安抚惊恐的民眾。
吴班脸上洋溢著亢奋,这场大胜让汉军人人激昂!
他策马靠近刘备,声音激动:
“陛下!陆逊残部仓惶南遁,溃不成军,真乃丧家之犬!末將观其旗號混乱,士卒皆面有菜色,惊魂未定。”
“此乃天赐良机!请陛下允末將率本部虎賁军精骑,兼领蛮王所部勇士,星夜兼程,衔尾追杀!”
“定可一鼓作气,擒杀陆逊,收復南郡全境,甚至兵锋直指江夏,为关將军、张將军报此血海深仇!”
吴班以豪任称名於世,也常作为张飞副將出战,对於东吴之仇可不轻。
眼下可以痛打落水狗,哪里愿放过机会?
他眼中闪烁,仿佛已看到陆逊授首、江东震怖的景象。
然而,出乎吴班的意料,刘备並未如他想像中那般,立刻下达追击的命令。
自家这位陛下,脸上的神情並非破城喜悦,反而在入城后,愈发凝重。
刘备勒住马韁,投向南方陆逊败退的方向,深邃的眸子里,只有化不开的忧虑。
不仅是陛下,连素来以勇猛果决著称的赵云,此刻也是眉头紧锁,脸上不见半分轻鬆。
“陛下?子龙將军?”吴班不解地看向二人。
“陆逊已是穷途末路,此时不追,更待何时?难道,难道要放任此獠从容退走,来日再成心腹之患吗?”
刘备沉默著,没有回答。
他翻身下马,缓步登上西门城楼残破的阶梯。赵云紧隨其后,示意吴班也跟上。
站在尚带著血腥味的城楼上,视野豁然开朗。
城內是渐渐恢復的秩序,远方是苍茫的荆襄大地。
赵云的目光,顺著刘备的视线,最终落在了北方的天际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陛下,可是心忧襄阳魏军?”
刘备闻言,看著这位跟隨自己半生的爱將,嘴角扯出一丝带著疲惫的笑意。
他拍了拍城垛上崩裂的砖石:
“知我者,子龙也。”
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,那是襄阳樊城,是关羽水淹七军的地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