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日,呵,三日!”
江陵,一座天下闻名的坚城。
在汉军的砲车轰击,与里应外合下……三日,城破!这打击对於陆逊而言,不可谓不大。
陆逊身后,是步騭、朱然、徐盛等仅存的將领。他们同样形容憔悴,望向陆逊的目光充满了忧虑。
“五万,五万七千江东健儿啊……”陆逊的声音乾涩,饱含著无尽苦楚。
“隨某至此的,竟不足四千……荆南四郡,江陵雄城,数年心血一朝尽丧!我陆伯言,还有何面目……去见主公?去见,江东父老?!”
夷陵惨败,江陵失守,孙桓被擒,周泰潘璋数將折损,一幕幕画面在他脑中反覆闪现。
“主公委我以重任,德润公更以闔家性命为我担保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无法抑制的悲愤,瞬间衝垮陆逊的理智。他猛地抬头,便要拔剑自刎!
“都督不可!”
步騭最先察觉不对,一个箭步衝上前,死死抱住了陆逊拔剑的手臂。
朱然、徐盛也反应过来,慌忙上前,合力將陆逊按住。
“大都督,都督冷静!胜败乃兵家常事!岂可轻生?!”
“是啊,都督!”朱然虎目含泪。
“江陵虽失,江东根基尚在!主公定会理解!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啊!”
“理解?”陆逊悽然一笑。
“某损兵折將,丧师失城,將江东推入万劫不復之地!主公,主公此刻只怕恨不得生啖我肉!”
东吴大都督:周瑜陪了夫人,鲁肃陪了南郡,吕蒙陪了“联盟”,陆逊陪了荆南、江陵。
某种意义上说,陆逊只是走了前辈的老路……
“主公乃明主!定知此非都督一人之过!刘备狡诈,更有那威力绝伦的砲车与神臂弩,实非人力可抗!”徐盛也急切地劝道。
“都督一身才学,乃江东柱石!若就此轻生,岂非亲者痛,仇者快?让那刘备匹夫更为得意?!”
“柱石?哈哈哈……”陆逊仰天惨笑,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。
“断梁朽木罢了!我陆逊愧对主公,愧对江东!唯有一死,方能……谢罪!”
他挣扎著,力气大得惊人,步騭等人几乎按他不住。
就在这混乱之际,瞭望哨兵的声音,从船尾高处传来:
“报!”
“稟都督!前方有一叶扁舟,正向我船队驶来!似打著我江东使者节旗!”
步騭、朱然、徐盛皆是一愣,下意识地鬆了些力道。
陆逊挣扎的动作也隨之一滯,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。
使者?这种时候,会是谁?
扁舟在宽阔的江面上十分渺小,却异常迅疾,拼命追赶著这支残败的船队。
船头,使节身份的旌旗在江风中舞动。
很快,小船靠近了主舰。
当小船被接应著靠上船舷,一个身影在隨从的搀扶下,略显狼狈却也登上甲板。
来人面容清秀,眉宇间带著长途的疲惫。正是孙权倚重的重臣,诸葛瑾,诸葛子瑜!
诸葛瑾登上主舰,迅速扫过甲板上的士卒。再看向船楼上,被步騭等人围住的陆逊,心中猛地一沉。
这景象比他预想中,还要糟糕百倍!
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快步走向船楼。
“伯言!子山!诸位將军!”
诸葛瑾的声音急切,並朝著陆逊等人深深一揖:
“主公,主公有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