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夏。”
陆葳蕤打断她,声音很轻。
“別说了。”
林舒月笑了笑,那笑容有些勉强,但还算平静。
“没事。
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是觉得顾寻挺好的。
但也就只是觉得挺好的。
没到那个份上。”
宋知夏看著她,不太相信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林舒月点点头。
“阑珊是真的喜欢他。
我看得出来。
她比我勇敢多了。”
陆葳蕤看著她,眼神里有些心疼。
“舒月……”
“真的没事。”
林舒月打断她。
“感情的事,勉强不来。
阑珊主动爭取,那是她的本事。
我……我祝福他们。”
说完,她低下头,继续写信。
宋知夏和陆葳蕤对视一眼,都没再说话。
林舒月握著笔,一笔一划地写字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那些字是什么,她根本看不清。
眼眶有些发酸,她使劲眨了眨眼,不让什么掉下来。
沈阑珊打完电话回来时,已经快十点了。
宋知夏和林舒月已经洗漱完毕,躺在床上准备睡了。
陆葳蕤还在看书。
看见沈阑珊进来,陆葳蕤轻声问。
“打完电话了?”
“嗯。”
沈阑珊点头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我父亲……想见顾寻。”
陆葳蕤的眼睛亮了。
“这是好事啊!说明你父亲愿意了解他。”
“可我还没问顾寻愿不愿意。”
沈阑珊坐在床边。
“而且我们……我们还没確定关係。”
“那就確定啊。”
宋知夏从被窝里探出头来。
“你都给他写诗了,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”
沈阑珊苦笑。
是啊,诗都写了,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?
可感情的事,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。
她写了诗,顾寻懂了,但懂了之后呢?
他会不会因为现实的差距而退缩?
会不会因为不確定的未来而犹豫?
这些疑问,像一根根细小的刺,扎在心里。
“阑珊。”
林舒月忽然开口。
沈阑珊转过头看著她。
林舒月的声音很轻。
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”
沈阑珊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顾寻人很好,我们都知道。”
林舒月说。
“但他和你……成长环境差太多了。
以后要面对的压力,会很大的。
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,还有两个家庭的事,甚至……社会上的一些眼光。”
这些话,沈阑珊想过。
夜深人静的时候,她反覆想过。
她知道林舒月说的是对的。
她和顾寻在一起,要面对的,不仅仅是两个人的感情,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。
“我知道。”
沈阑珊轻声说。
“我都想过。”
“那你还是……”
“还是喜欢他。”
沈阑珊接过话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“喜欢到……觉得那些问题,都可以一起面对,一起解决。”
林舒月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
只要你真的想清楚了,我们都支持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沈阑珊真诚地说。
林舒月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她闭上眼睛,但睡不著。
她刚才问沈阑珊“你真的想清楚了吗”,问得很认真。
因为那是她想问自己的问题。
她也喜欢顾寻。
但她没有沈阑珊那样的勇气。
没有沈阑珊那样的底气。
她只是林舒月。
一个从普通家庭考出来的普通女孩。
她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业上,放在未来的前途上。
而不是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。
所以,这样也好。
有人替她勇敢了。
有人替她说了那些她不敢说的话。
她只需要……接受就好。
只是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。
像丟了一样东西。
一样从来不属於自己,却一直偷偷珍藏著的东西。
“舒月。”
沈阑珊的声音忽然传来。
林舒月睁开眼。
沈阑珊站在她床边,低头看著她。
灯光从背后照过来,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“谢谢你。”
沈阑珊轻声说。
林舒月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你……一直支持我。”
沈阑珊说。
“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。
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林舒月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笑了笑。
“傻不傻。
咱们是好朋友,不为你为谁?”
沈阑珊也笑了。
“嗯。
睡吧。”
“晚安。”
沈阑珊回到自己床上。
灯熄了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,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。
雨声渐渐小了,变成了滴滴答答的,像钟摆在走动。
林舒月躺在床上,听著雨声。
眼眶又有些发酸。
但她没哭。
她想,这样就很好。
有人替她喜欢那个从黄土坡走来的青年。
有人替她说出那些她想说却不敢说的话。
有人替她勇敢。
这就够了。
窗外雨停了。
夜色深沉,万籟俱寂。
她睡著了。
梦里什么都没有。